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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雪瑶冲他哼一声,根本没想要安慰,反而是看向云敏,“我见到你就是这个样子,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云敏张了张嘴,苦笑起来,“没什么。”
“女娃娃,你遇到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老头给你参详参详,虽然老头也不太懂你们年轻人,但我怎么说,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看东西也明白些,你说来听听。”
第94章:长辈开解
慕容孤云说完叹气,“再说了,你的命可值钱了,先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亲自出手,随后又是五毒教护法帮忙,更有灵药拜月紫花相救,你啊,要是真愁坏了,那才是让人心疼啊。”
“我……”云敏不知道怎么说,她脑子里想起寒远林,这时,站在身边的杜雪瑶突然喊了句,“糊了。”
慕容孤云一听,急忙喊,“龙七对还是金钩钓?”
杜雪瑶白了他一眼,哼了声不理他。
云敏注意力也被转移过去,原来,自己起身见人,那两只兔子就放在火上,空气中还真有淡淡糊味。
杜雪瑶拿着两只兔子可惜,“好好的,就糊了,哎呀,都怪你,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个时候来,看吧,都怪你。”
慕容孤云被徒弟说了一番,笑呵呵道:“这明明叫十二分熟,哎呀别拉着个脸啦,这不就糊了一点点嘛,撕掉一样吃。”
说完拿过一支串兔子的木棍坐下,“我分一半给你好了。”
杜雪瑶气呼呼坐下,“什么嘛,这明明是云敏打的。”
云敏急忙开口,“没事,兔子而已,我们三个人够了,现在天热,本身吃的也不多。”
“哎呀呀,这女娃娃真好,可惜了,不是我的徒弟。”
这一通抱怨,让杜雪瑶不满,“人家才不稀罕给你当徒弟呢,她又不想倒八辈子血霉。”
慕容孤云‘切’声,也不骂她,开吃起来。
三人围着火堆坐,因为天气实在是热,就算已经是晚上,却依旧热。
故而他们都离火堆远远的。
慕容孤云吃了口,感叹云敏好手艺,又问起方才的事。
云敏心里泛苦,嘴里什么味道也没有,想起往昔,低下头,目光落在火堆上,一阵夜风将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如同现在的她。
她目光缥缈如烟,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抬起头,云敏看向隔了一个火堆,坐在对面的人,“前辈,如果,有一个人欺骗你,那你,还会原谅他吗?”
慕容孤云笑了,“那是怎么一种欺骗呢?女娃娃,其实人与人之间,永远都是有欺骗的,只要是人,一生或多或少,都说过谎话,都欺骗过人,所以你的这个欺骗,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
他捋了把胡须,“我们来打个比方哈,假如现在,你的朋友邀请你一起去一个地方玩,结果到了地方你才发现,同来的宾客中,有一个你根本不愿意见到的人,所以这时候,你就不愿意留下,自然是想赶紧走,那你的朋友必定好奇问你为何,那你会怎么说?”
云敏想了想,“身体不舒服吧?”
“哦?为何呢?”老头问。
云敏轻叹,“说是一起玩,可我不愿意见到的人却也是宾客,如果我和朋友说了我与那人的恩怨,这样一来,只会让朋友为难,所以推说身体不舒服,或许,是比较好的。”
老头笑了,“这不就对了,人的一生,都是活在欺骗与谎言里,可人的本性,却又最讨厌欺骗和谎言,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所以关键点在于……”
老头直直看向云敏,“那个欺骗你的人,伤害过你吗?”
“没……”好半晌,云敏才犹豫不决回答。
老头笑了,“既然说没,那便是好事,虽说是谎言,但人的一生谁又能不说谎?既然对方并没有伤害你,那你又何来受到伤害?既然没有受到伤害,又何来不原谅?”
“我……”云敏被一通话问得不知所措,几次张嘴,却又说不出来。
慕容孤云叹气,“他是如何欺骗你?”
好一会儿,云敏才说,“他……其实也算不得存心想骗我,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他……”
她想了好久,可还是找不到准确的话来说。
“哦。”老头点头,“风吹瓦堕屋,正打破我头。瓦亦自破碎,岂但我血流。我终不嗔渠,此瓦不自由。他若是迫不得已,另有苦衷,那你又缘何怪他?”
杜雪瑶就坐在云敏身边,瞪着眼冲对面的人喊,“老头子,你这么咄咄逼人干嘛?你看把人家女孩子都给问成什么样了?”
“没大没小,哼,下回不做饭给你吃,饿死你。”老头不甘示弱。
云敏清晰听着师徒两人争吵,心里却是乱如河中水草,交杂缠在一起,割裂着她的心。
寒远林,他……不自由。
慕容孤云见她一脸愁云,面如枯木,无奈悲伤叹息,“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云敏犹豫了下,点头,“是。”
“那就对了,正是因为那人对你来说重要,所以揭穿谎言之后,你就会是现在这鬼样子。”
他已经啃完一条兔腿,将骨头随手一丢,“这人啊就是这样,你若是越重视一段感情,那这段感情就会越加纯洁干净,如同一片白雪,而谎言和欺骗,就像一滴墨水,滴在了白雪上,那就非常刺眼,你也就无法去容忍。”
说完,他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中映着明亮火光,却也照不亮他心里阴暗的过往,“所以,越在意什么东西,就会越容易失去什么东西,因为,你不能容忍自己心中,最纯净无暇的美好,沾上一丝丝的肮脏。”
话音落,久久安静,只有风声,伴着火堆中偶尔‘噼啪’一声爆开的火花。
“女娃娃。”慕容孤云又恢复那笑呵呵不正经模样,“一件再漂亮的衣服,也会穿旧。一件再昂贵的首饰,也会随着时间而贬值。一个再动人的倾城美人,也终将满头白发的老去。再娇艳的鲜花,也会有零落在泥中的那一天。”
老头说着,抬手往传来流水声方向一指,“你听。”
云敏扭头看向黑暗中,那边有一条河,她方才就是在河边清理干净了兔子。
他说,“这奔腾的水流,终将携带一水的肮脏,流向大海,所以,女娃娃,要学会包容,容忍,只有这样,你才能将能得到的东西,在你手中延续下去。如果一丁点小事,你就不能容忍,那你什么都会失去。”
云敏听着,久久不语,慕容孤云继续开解她,“那水啊,谁知道在上游,有哪些人洗过衣裳,下游,又有哪些人洗过菜淘过米,但,河流,总是在的。”
云敏低下头抿着唇,良久才开口,“是啊,他……也并没有伤害过我,反而数次帮过我。”
老头问,“那你心里在难过什么?”
“或许,我还不懂什么叫包容吧。”她语气怯怯,充满了无数的不解。
慕容孤云站起来,丢了骨头,拍了拍手,“只有在最肮脏,最卑贱的淤泥中,才能开出最圣洁的莲花。”
云敏仰头看他,却见他一脸笑意,“好了,你慢慢想吧,想明白了,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呢,是来抓徒弟回家的,这丫头,烦得很,恐怕,也把你给烦着了。”
杜雪瑶不满站起来,“谁烦了?哼!我才不要跟你回去,我还要去教训那个庐州王呢?”
“哦……”老头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打草惊蛇,如今满城搜捕的刺客就是你啊?”
“我!!”杜雪瑶气地跺脚,“我只是不熟路而已,哼!现在我有经验,一定能狠狠教训他!”
“哎呀。”老头无奈叹息,“罢了罢了,走吧,老头陪你去,至于女娃娃,你就别烦人家了,真的是,看不出人家都要愁死了吗?”
云敏急忙站起身来,笑着摇头,“没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有高足陪着,心情反倒愉快些。”
“行啦行啦,这女娃娃,人倒是挺好的,就是脑子有点一根筋。”老头摆了摆手说着,拽住杜雪瑶手腕就将人拖走。
夜风吹在身上,没有一丝凉意,她看着前方,慕容孤云拽着不情不愿走的杜雪瑶,忽然开口,“前辈,如果……已经说出永不相见的话,那……该怎么办呢?”
闻言,他停步回头,沉沉看过来,许久许久,“山尚无棱,天地未合。连天地山川也做不到永不相见,人又怎能做到永不相见?”
云敏呆呆矗立在原地,想到过往,过往……
人早已走的干干净净,云敏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缓缓坐下,看向面前火堆。
他是欺骗了自己,左家堡也好,冰骨围杀也好,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死,否则难以完成任务。
但云南一行,他受自己牵连。
她下巴抵在膝盖上,仔细去想。
是啊,他是要信,但也并没有伤害过自己,唯一一次,是阎王审案,但与他无关,而且若非他,自己恐怕真就说出信的下落了。
她越想越清晰,想了许久,直到身上发热,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东方的山峰,太阳已经爬上。
天亮了。
她起身,踩了几脚早就灭了的火堆,确定连个火星子都没有,这才起身往城里走。
寒远林应该还在庐州吧……
心里这样想,却又担心他回了京城。
不会,他没想过要杀自己,在自己未给他回信,答应假死,当个活着的死人之前,他就不会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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