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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青梅竹马是左渊吧。”他语气很淡,如木叶轻落。

    “你曾说过,他走火入魔,被高人以极其高深的内力压制,这才暂时保住一条命成为活死人,让你有时间找到拜月紫花回去救他,能压制走火入魔的后果,这人内力之高深,必然是武林高手,这样的人,在江湖中屈指可数。”

    “当时你说回湖州,整个湖州,也只有左家堡堡主有如此能耐,但我当时也不肯定,虽然你说是要回湖州,却也可能是你故意放的□□,到了湖州再转去别的地方。”

    寒远林说完对上云敏眼神,尴尬一笑,“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事情已经说开,云敏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我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是左家堡,也是担心,这个消息不小心泄露,有仇家找左伯父麻烦。”

    “呵……”寒远林发笑,“看来你我都不是君子。”

    顿了顿,寒远林又道:“也是,听闻左堡主年轻时游历大江南北,路见不平,常拔刀相助,想必仇家是多,你谨慎些也是好的。”

    云敏停步,指了右手边方向,“我听到水声了。”

    “那过去。”两人循着声音而去,见到一条小溪,只有三四尺宽,两岸边杂草茂盛,轻轻拨开,就见到溪水清澈。

    云敏打水喝了口,忍不住赞叹,一面给寒远林推荐,“好甜啊,你快尝尝,真的是很甘甜。”

    寒远林打水喝了口,的确是甘甜,“这水好喝。”说完直接坐下来喝了个够。

    云敏也坐下,两人昨晚在破庙内歇了一宿,天刚蒙蒙亮就策马出门,一直到刚刚,天又热,早就口渴难耐了。

    甘甜的水入喉,扫去火辣辣的灼烧感,云敏拿着水壶看的发呆。

    “在想什么?”寒远林问。

    云敏抬头看他,笑得明亮又灿烂,“左渊啊,他有一次出去打猎,回来的时候就给我带了一壶水,说是山中甘泉,特别甜。”

    寒远林坐在地上,伸出脚,拿水壶的手搭在膝盖上,“一壶水,也值得特意带回去?”

    云敏笑了,“这是心意嘛,他那人一向这样不着调,有次他出去,回来给我带了一个弹弓,说是看到一根树枝长得特别端正,就像楷书写的‘丫’字,他就取下来做成弹弓送我了。”

    想起左渊,云敏的脸更加温暖,嘴角的笑比天上太阳还要灿烂三分。

    “这人实在是不着调。”寒远林做了个评价。

    云敏点头,“他是这个德行,我们在一起十四年,没有哪一天我不嫌他,可是,当他练功走火入魔成了活死人,我又希望他能继续在我面前不着调,哎……”

    寒远林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去左家堡的时候是五岁,已经十四年,现在你是十九岁,你们没定亲吗?”

    “啊?”这话把云敏问住了。

    她脸上灿烂笑容消失,转而是不安,“我是个孤女,寄居左家,可左家堡是武林百年世家,左伯父又只有左渊一个孩子,他的妻子,肯定是门当户对的。”

    说着话她轻轻叹息,随之又笑了,“这趟我出来,左伯父说我回去后,左渊也好了,让我们成亲。”

    她的脸忽然变得有些红,如霞光一般明媚。

    寒远林灌了口水站起来,低头看向坐着的云敏,“那左渊呢?他是怎么想的?”

    云敏也站了起来,眨了眨眼,脸上明明是高兴,却想着怎么才能压制住,“他以前……他之前把他亡母的玉镯子偷来送我,那是伯母留下的,说是给未来儿媳妇的,我……我那时候没收,觉得他这人挺烦的……”

    寒远林笑了声转身往回走,“看来你们是两情相悦啊。”

    云敏跟上步子,“呃……反正从小一块长大咯。”

    “当然是两情相悦啊,他都把亡母留给未来儿媳妇的礼物送给你,你更是为了他,孤身一人前往落日山,冒着生死风险,怎么就不敢承认呢。”寒远林说的很快。

    云敏抿着唇,随之笑了,“哎呀随便了,反正这次回去,他能痊愈,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就比什么都强,而且左伯父也说了,回去后成亲呢。”

    说着她急忙抬头看向寒远林,“对了,反正你也要定居湖州,到时候来喝杯喜酒吧,我父母这边也没什么人,到时候婚礼来的人都是冲着左伯父来,你……你就当是我娘家人出席吧。”

    寒远林骤然停步,一脸严肃,那一刻云敏有种自己是罪犯,正在被他审判的感觉。

    “好。”寒远林笑了答应,往前走去。

    云敏喜笑颜开,满心欢喜,急忙追上他步伐,“反正大家以后都在湖州,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给你包份贺礼。”

    还不等对方回答,云敏笑了回忆,“回去后我带你见左渊,那家伙虽然又烦又遭人嫌,还不着调,但人是真的好,小时候我练刀找不到人,他就陪我练,结果我不小心划伤他,左伯父问起,他就说是他自个练剑弄的。”

    第17章:两小无猜

    “还有那次,我不慎将伯母最喜欢的一个汝窑花瓶摔碎了,左渊二话不说上去给我顶罪,说是他自己弄碎的,我去认罪,他就说我是为了给他顶罪,哎,结果他被伯父打了整整二十大板呢。”

    “还有,我那会儿到左家堡不久,一个旁支子弟欺负我,那时候我还不到六岁,那小子都十一二岁了,左渊自己都才六岁,居然冲上去暴打对方,结果自己弄了一身伤,哈哈……”

    想起以前云敏都觉得好笑,“那家伙一向这样,蠢的招人嫌。”

    “七岁那年,冬天的时候我去湖里捞鱼,结果把自己弄的得了风寒,当时正好是伯母生辰,大家都在忙没有时间,而且生辰请大夫又不吉利,左渊那个蠢蛋,居然自己跳进湖里生病,得了风寒请大夫,哈哈哈……”

    云敏越想越好笑,“那家伙怎么那么烦啊。”

    “到了。”寒远林开口,将她记忆拉了回来。

    马儿已经吃饱休息好,寒远林走过去解下马缰,翻身上马,马鞭一抽,一声马嘶,人已经走远,只剩个背影。

    云敏将水壶挂在马鞍上,急忙上马追,“喂寒远林,你怎么比我还急啊?”

    七月十八日,宜嫁娶。

    云敏两人已经到了湖州。

    这会儿上午,昨晚下了暴雨,今天又是个阴阴天,不见太阳,今日可是难得的凉爽好日子。

    进了城,云敏骑在马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边商铺客人不断,路边摊上的小吃香味飘来,云敏吸了口,心情大好,“终于回到故乡了,你看,湖州是不是很繁华?”

    寒远林点头,并没有说话。

    云敏以为他只是赶路疲惫,并没有追问。

    穿过街道,行走在官道上,这左家堡并不在闹市。

    “到了,前面就是。”云敏指向前面。

    寒远林抬头看去,前方山清水秀,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城堡模样,便‘嗯’了声。

    云敏没有在意他今天的寡言少语,毕竟一门心思都扑在左渊身上。

    还没走到左家堡,就见道路两边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

    云敏骑在马背上四处看,“咦,是哪家今天办喜事吗?可这就只有左家堡啊?”

    她一脸疑惑的说着,突然又喜笑颜开,“是府中谁吧?左家堡好几个旁支子弟如今都到了年纪,也好,办场婚礼冲冲喜。”

    说完她看向寒远林,笑了说,“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一来就见喜,左渊一定会痊愈,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

    寒远林正要说话,被突然而来的鞭炮声打断。

    云敏摇了摇脑袋,“我一回来就要送份子钱,这可真是惨。”

    话是这样说,但她脸上一丝嫌弃都无。

    马儿沿路往前,云敏翻身下马,指了指百米外两个石狮子,“那就是左家堡,走吧。”

    云敏牵着马往前走,兴奋不已,连脚步都变得欢快。

    寒远林下马来,跟在她身后。

    站在门口,两边各放一头石狮子,此刻,它们身上也绑着红绸带扎成的喜花。

    鞭炮响个不停,门口站着的人不断高声喝唱来人身份姓名,表示今天场面多大,来了多少大人物。

    寒远林听到这些名字,立即将斗笠戴上,免得被人认出来。

    云敏冲着寒远林招手,“走啦,进去喝喜酒。”

    她刚说完,门口的小厮突然大吼,“逆贼云敏回来了!快快!快禀告堡主!”

    尖锐急促的声音中带着颤音,好像云敏是个恶魔,要将今天在场所有人吃进肚子里。

    寒远林看过去,就见云敏一脸不解,此时门口黑压压涌出无数人,迅速将云敏和寒远林围了起来。

    “这就是云敏!好个白眼狼!就算是条狗,主人养了这么多年,也绝不会咬主人!”

    “她父母双亡,要不是左大侠,她早就流落江湖不知死活了,居然做出这种事!”

    “这贱人狼心狗肺,不配做人!呸!”

    ……

    四周无数谩骂如同箭羽,全部落在云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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