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4(1/1)

    ……

    蔻红豆抬手一招,昆山雪扑棱棱地掠来,稳稳地立在她的肩头。她身段宛曼,款款一福时,千般妩媚,万种妖娆:

    “令公这是要去何处?”

    ……

    她们早就认识的。

    只是时隔多年,物是人非,步练师早就忘记了。

    ·

    ·

    周玙已经快忘记窦蔻的模样了。

    他踏过柔软的青草,他扑向和煦的天光。窦蔻会如约等在第三个帐篷的拐角,白马温驯地立在她的身侧,红裳女孩静静地站在热烈的灿阳下,像是绣在草原上的一簇烈火。

    她也曾明媚过,她也曾快乐过。她也曾像万千少女那样,一心一意地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周玙从来都不好好叫窦蔻的名字。

    他爱叫她——

    “红豆!红豆!”

    ……当时只道,是寻常。

    ·

    ·

    【注】

    *1:“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出自鸠摩罗什《法华经》。

    *2:“飞鸟尽……走狗烹”出自司马迁《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3:“白露横江,水光接天”出自苏轼《赤壁赋》。

    *4:“当时只道是寻常”出自纳兰性德《浣溪沙》。

    第71章 大争世   小酌之时

    大夜弥天, 冷雨如浇。

    一星微微灯笼火,把潮湿的雨幕,烫开了一个橘红色的洞。长街尽头驶来一辆古朴无华的青蓬小车, 毂道镶银的车轮辘辘地滚过道旁水洼,不动声色地滑入了悄然敞开的豫王府侧门。

    步练师端坐轿中,闭目养神。待到青蓬马车停下, 马夫掀起了轿帘,步练师这才撩起长长的睫羽,投来静水寒潭一般的目光。

    周理站在挂着雨流的屋檐下,鼻梁上夹着单片的西洋目镜, 双耳下坠着碧绿的菱形耳坠,灿金色的长发在腰间堆叠成波浪一般的绚锦。

    比起中原的王爷,周理生得金发碧目,看上去更像是位阿碧司河畔的学者, 举手投足间都是由波斯语编织而成的睿智和风情。

    这便是豫王殿下。

    他由波斯公主阿黛所出, 在皇子中排行第四, 名理,字云机。

    周理躬身作揖:“理, 见过令公。”

    如今步练师的品级地位,倒是皇嗣向她先行礼了。

    步练师抬手一揖:“豫王殿下。”

    周理平生不苟言笑, 闻言也只是一眯眼睛,算是敷衍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这位波斯雕塑一般冰冷的四殿下, 向一旁展开手臂, 是个请的姿势:

    “令公,请。”

    《朔史稿》有载:平安七年有雨夜,监国大公步练师,与豫王周理夜雨密议。

    这时的步练师也没料到, 这次密会将改变整个朔史的走向,也将改变自己的命运。

    夜色潮湿,冷雨潇潇,史官将这次密会,称作“敏豫协定”。

    敏,为步练师百年后的谥号,她被追赠为太子太傅,也是大朔史上唯一一个被单谥为“敏”的臣子——

    那步练师和周理,究竟协定了什么呢?

    ·

    ·

    步练师是为了淑妃的事来找周理的。

    周理其人说来简单,他是个很安分守己的皇子,既没有周琛那般优秀得令群臣不安,也没有周瑾那般废物得令众人生疑。周理这一辈子都泡在大理寺,断案以外的事他一律都不关心。

    周理其人说来也复杂——他身为大理寺卿,就是大朔最高法院法官。能到他手上的案子,哪一件不是塌天祸事,在周理这双手上都能断个干净。

    步练师曾向周泰进言,觉得大理寺卿这个位置,还是埋没了周理的才华。

    周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步练师吃茶,这个话题就不要再谈了。

    当时步练师还觉得是周泰偏心,为了巩固东宫的地位,有意弹压周理的大好前程——如今看来却是最明智的举措,周泰此人何等深谋远虑,周家的男人不可能全搅进政治旋涡里,总得有一个高高挂在局外的看客。

    这个看客,便是周理。

    如今周泰已死,淑妃落狱,秦王和吴王随时都能兵戎相见,大朔恐有分裂割据的危难——

    周理,你还要再看下去么?

    ·

    ·

    没成想甫一落座,倒是周理率先开了口:

    “令公,泰山也。”

    步练师顿了顿:“泰山何解?”

    “卧龙江上,正是兄弟相残,手足相戕,血流漂杵之时。”周理面无表情地替步练师斟茶,“令公却还能稳坐豫王府,与理商讨别人家的事。”

    “天子无私事,皇事即国务。”步练师闻言一笑,“步某食朔禄,为朔臣,自然以国事为先。”

    步练师这句话轻描淡写,实则点明了两个事实:

    一,步练师知道,此时卧龙江上,薄将山在和谁厮杀;

    二,步练师知道,却依旧坐在这里,和周理协商淑妃行刺一事。

    公与私,大与小,国与家,她选择了前者。

    周理这时才抬起眼睛,静静地觑着步练师。

    步练师表情微笑,淡然回望,周理说得半分不假,她正像是一座泰山,压住了魑魅魍魉,抵住了旋涡急流,仿佛是大朔的定海神针。

    ——她坐得住,她当然坐得住,就算亲生女儿如今生死不明,她依旧坐得住!

    因为穿上这身官袍,她不再是谁的母亲,她不再是谁的爱人,她只是监国大公步练师!

    周理感慨道:“果真是‘无毒不丈夫’。”

    步练师笑靥如花:“比起这句话,男子似乎更爱说另一句——”

    “‘最毒妇人心’。”

    轰!

    惊雷劈过,烛影摇颤,步练师凉凉地看着周理,眼睛里仿佛也下着一场潇潇冷雨。

    周理终于收起了成见、傲慢和骄矜,像对待一位万钧重臣一样,放低了自己的冰冷语气:

    “令公想让理如何做?”

    “自然是替淑妃娘娘翻案。”步练师一展眉宇,周理不算难搞,起码是识时务的俊杰,“此事正适合豫王来做。淑妃娘娘从陛下驾崩一事中脱身,秦王殿下才有收手的理由,大朔才不会陷入内斗的险地。”

    周理面如平湖地听完,一点惊异之色都没有:“令公是绝有把握,此事不是淑妃娘娘所为?”

    步练师粲然一笑,好似春花盛放,饶是不近女色的周理,也被这无俦丽色恍惚了心神:

    “——真凶在卧龙江上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