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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逾卿闭了闭眼,他知道薄将山的顾虑,薄将山毕竟不是沈逾卿父母,左右不了沈逾卿的婚事。上京权贵的婚姻等同政/治结盟,薄将山担心自己用心栽培的猴儿,最后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沈逾卿的枕边人,肯定得有一个是薄将山的眼线。就算这人不是幼娘,还有粉娘绿娘——而且沈逾卿和幼娘素来亲近,这件事的性质不算太恶劣,至少没有撕破脸面。
只是……
沈逾卿心里一阵悲哀:
他是真心把薄将山,看作自己父亲的。怎么到头来,薄将山还是不信任他呢?
“以后相国让你汇报什么,你句句实话,说与他听便是。”
沈逾卿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待会儿会有几个丫鬟婆子过来,你让她们伺候了,然后随我去给母亲敬茶,让她做主给你抬个姨娘——”
沈逾卿一咬舌头,眼睛一转,改变了主意:
“不,我先差人送你去步府,你求步练师给你做主,把你的贱/籍给削了,最好重新修改一下出身……今后你在沈府的日子,会好过得多;就算我有事不在府里,也没人敢拿你如何。”
幼娘怔愣地看着他,一颗惶恐的心渐次回温,涌到喉口的,都是愧疚和欢欣。
“相国人不坏,你别恨他,他是知道我可以托付,才会使唤你做这种事情的。”
当然多半是看在步练师的面子上。
这句话沈逾卿没说,他伸出手去,捏了捏幼娘的耳垂。幼娘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凑上来,两人交换了一个铁锈味的吻。
这妮子真傻,说什么都信……沈逾卿心中叹道,也好,老婆太聪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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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明玉巷,步府正堂。
啪!
步练师一拍桌案,厉声呵斥:“跪下!”
这天寒地冻的,意鹊默默递来一个蒲团,示意幼娘跪在这上面。
幼娘哆哆嗦嗦地跪下了。
“……”步练师气得不行,胸口剧烈起伏,“你做出这般寡廉鲜耻的事情,你叫沈家人怎么瞧得上你?!——还好沈逾卿是个有良心的,知道送你来找我;不然你在沈府,一辈子都是个贱/妾!”
意鹊也跪下了:“小姐,幼娘这个岁数,也是不懂事,千万要救救她啊!”
步练师越说越怒:“你这二百五!!薄止那狗东西一吓一哄一骗,你也不知道来求我,白白做了他和沈逾卿之间的棋子!”
幼娘哭又不敢哭,只能默默地掉眼泪。
步练师喝了一大碗热茶,好不容易把火气降了下去。也是,幼娘傻是傻了些,倒也不是太蠢,正常人哪个不害怕薄将山,更别说幼娘像这种面团一样好拿捏的女孩子。
步练师在心里大骂:薄止,你个狗/娘/养/的,算计到我家妹子头上了!
她最近忙着处理李辅国,一时疏忽了幼娘;结果薄将山见缝插针,狠狠地坑了她一把!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
“沈逾卿那厮负责任,真的在考虑你的前程。”步练师拨弄了下敷金填彩的茶盖,“但是,你记住了,男人的心变得比天还快!沈逾卿是刚刚尝了女人,现在把你当宝,以后就不一定了!你得自己聪明起来,懂得为自己打算!”
意鹊在心里松了口气:
傻姑娘也有傻福气。少东家嘴硬心软,面上再怎么骂,到底还是心疼幼娘的。
幼娘点头如捣蒜,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幼娘记住了,呜……”
“——呜什么呜!”步练师怒道,“你要高嫁了,给我精神起来!”
幼娘惊呆了。
诶?
意鹊用手肘戳了她一把,幼娘这才反应过来,但还是不敢相信:“小、小姐……”
“是你父亲他们把黑棺从江里打捞上来的。不管目的是什么,我此般复活,你父亲他们,也有大功劳。”步练师皱着眉毛,语气相当不善,内容却是慈爱的,“你叫我一句恩公,我也视你们为恩人。你当过我的丫鬟,唤我一声小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让你去给人做牛做马!”
沈逾卿的意思,步练师明白。若只是抬个贵妾,以沈逾卿的手段,根本没必要惊动步练师;他专程差人把幼娘送回来,言下之意就是让步练师好好操作,把幼娘风风光光地嫁进沈府。
——做正妻!
幼娘傻眼了:“可、可那是上京沈氏……”
我、我、我怎么配得上?
“太乙李氏都要畏我三分!这些名门要论资排辈,他沈家还得在五柱国下面,娶一个步家的庶女,他沈家吃点小亏罢了!”步练师凛然道,“户部尚书白有苏是我旧识,你的户籍出身不用担心,定给你修的天衣无缝;我会去求贤妃娘娘,从宫里请个用心的教习姑姑过来,你这些日子就跟着她学贵妇规矩,别让沈家人瞧不起你!”
幼娘不知所措地点头称是。她本以为自己能从偏门抬进去,在沈逾卿的院子里做个小小姨娘,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没想到步练师一拍板,她居然可以……可以做沈逾卿的正妻?
幼娘,一个仰人鼻息的渔家孤女,在步练师这双翻云覆雨手下,却能变成上京贵女们心向往之的沈府大少奶奶。
——权势二字,何等神奇?
幼娘突然反应过来,连连磕头道:“小姐再造之恩,幼娘、幼娘……”
步练师看了意鹊一眼,意鹊立刻会意,把幼娘扶了起来。
步练师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怎么报答我吗?”
幼娘眨了眨泪眼,她虽然傻了些,但胜在学得快:“今后幼娘汇报给相国的内容,全由小姐说了算!幼娘虽然人不在步府了,但心还是完完全全向着小姐的!”
——傻姑娘,你要做的,多着呢。
步练师连连摇头,幼娘心思太简单,但好在心术端正,心眼实在一些,倒也活得快乐。
沈逾卿太聪明了,知道怎么顺坡下驴。他这个身份地位,妻族太强盛,反而太招摇;幼娘这种被包装出来的,日后定是事事谨慎妥帖,沈逾卿算是白捡了一个合适的好老婆。
薄将山这狗/东/西,高瞻远瞩得很!
沈逾卿的终身大事,薄将山不好明面干涉,只能在背后推手——最后她步练师还要劳心劳力,给沈逾卿送去一个好媳妇。
瞧瞧,瞧瞧,薄将山这人多鸡/贼?
——薄将山这一招,明面上是算计沈逾卿,实际上还是占她步练师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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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城,天一殿,尚书省,户部楼。
白有苏一脸匪夷所思,屏退了左右下属,关上门才道:“你为了个丫鬟婢子,亲自来求我?”
“幼娘不算是下人,”步练师揉着太阳穴,苦着脸坐下了,“我把她当妹子看。”
我怎么忍心让自己妹子去做妾?
白有苏哭笑不得:“你是打算火葬时烧出舍利子来是吧?”
“升米恩,斗米仇,你得拿捏好度。”白有苏给她倒了碗茶,又塞了罐酸梅子给步练师,“别对身边人太好,到时候反而会被自己人害了。”
步练师觑了酸梅子一眼:“——你消息倒挺灵通。”
“我也是差点做过娘的,”白有苏翻了个白眼,一向温婉稳重的户部尚书,露出了几分少女的得意和俏皮,“你这点身子,瞒得过男人,瞒不过我的眼睛。”
“哎,”步练师立刻警觉,“你没跟‘他’有来往了吧?”
当年白有苏多傻、多痴情、多恋爱脑,水灵灵的大姑娘,一人一马一把剑,只身出关去北狄找人,回来时居然大着肚子,差点没把白家老爷子气出脑溢血。
步练师至今记忆犹新,阴影尚存……如今的白尚书这般清醒强大,还是在那男人跟头吃了一记血亏,从此把“不要动心,芳龄永继”奉为圭臬,一门心思搞事业去了。
——你们确实没有来往了吧?
这件事算是白有苏的心伤,谁揭这伤疤就跟谁急眼:“步薇容,你是不是想跟我打一架?”
步练师举起双手投降:“壮士,有话好好说,不要随便威胁朝廷命官。”
“说到这个,”白有苏放下茶盏,端正了神色,“眉儿她是怎么回事?”
周望是什么级别的狠角色,言眉居然敢跟这种人……?
步练师沉默不语,最后伸出手来,握住了白有苏的手:
“苏姐儿,我们姐妹多年,在这风谲云诡的上京,是难得的情分。”
白有苏眉毛一皱:“你说什么客套话……”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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