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6(1/1)

    “钧哥儿,送吴王好生离开。”

    ·

    ·

    万里无云,白日悬天。

    楼船已过北方地界,冬日晴午甚是干燥,加上船只常居潮湿之地,木料多用轻便之材,一把火便能烧得干干净净。

    薄将山远远眺望去,便能看见火光烛天,江水如沸!

    截然高周烧四垣,神焦鬼烂无逃门!

    薄将山心里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恐慌,他快步近前,火势熊熊,步练师在的厢房正好在火场正中,逼人的热浪当即烧焦了薄将山的袍裳——

    ——红豆死死地按住了他:“相国,不可!”

    薄将山眼皮直跳,厉声喝道:“人救出来了吗?!”

    众人沉默,木材焦曲,力拉崩倒之声不绝于耳。

    薄将山心里陡地一沉。

    “……相国,”有人小声道,“令公的厢房,一直都是锁上的。火情紧急,里面的人出不来,我们自然也进不去……”

    ——是你!

    ——是你自己锁上的!

    ——是你把步练师锁在厢房里的!

    薄将山如遭雷击,面色惶然,踉跄退后一步。

    红豆扶住了薄将山,急急自荐道:“相国,红豆愿试一次!”

    薄将山抬手制止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走。”

    都别走了。

    我身边的人,走得够多了。

    “或许是令公抽身之策。”百里青见状,低声劝慰道,“相国,令公心术机巧,绝非薄命之人……”

    可是步练师也不是没死过。

    百里青思至此,也闭上了嘴。

    火光煌煌,人声鼎沸,薄将山只觉得耳里嗡嗡作响,强自镇定道:

    “不急,等着。”

    步练师秉性刚正,干不出派人替死的勾当。只消火势一去,火场里有无焦尸,便能一见分晓。

    不急。

    薄将山闭了闭眼,他一点也不急。

    急什么?不过是步练师的脱身之计罢了。

    ·

    ·

    大火熄灭,烟云消散。

    手下人在残败的废墟里,翻出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脚踝处尚有铁器融化的痕迹,像是生前被铐在了什么地方:

    身形、骨龄、牙齿,皆与步练师本人相符。

    ……她死了。

    步练师离奇复活一事,就像是薄将山做的一场痴梦。

    薄将山低低地笑了起来,如此嘶哑,如此嘲讽,又如此悲凉:

    大梦复醒,他却活着,她却死了。

    ·

    .

    【注】

    *1:“截然高周烧四垣,神焦鬼烂无逃门”出自韩愈《陆浑山火和皇甫湜用其韵》。

    第25章 喜脉来   我竟有了?

    月漫层峦, 雾盈叠翠,有银翅低掠,如飒沓流星。

    砰!

    铳声暴起, 声若投石!静夜碎裂成千万片月光,被山风吹卷得向南飞去——

    ——落进了步练师的眼睛里。

    步练师上身侧转,右膝跪地, 左腿撑起。她的左臂支于左膝之上,长乐三年造的前端搁在左臂肘部,而铳枪尾端则抵在右边肩窝。

    她面色冷淡,眸光锋锐, 凛凛生威。在此般距离下,步练师一击必中,这一枪更是击穿了两只飞鸟!

    这个发挥,步练师矜持地一撩鬓角, 还算可以。

    意鹊面上一喜, 蹿了出去, 根本没有要夸一句步练师的意思:

    干饭了干饭了!

    步练师默默从鼻子里哼气:“……”

    这意鹊便是先前在梧州城郊,步练师随同薄将山一行人, 前去乡野农家微服私访时,从老神婆手里救下的那位农家少妇。

    意鹊比不得幼娘还能识文断字, 一上楼船只是个粗使奴婢,平日里都在薄府婆子那学规矩。步练师这般刻意地疏远她, 加上江南洪难一事闹下来, 薄将山根本不记得还有这号人——

    而这意鹊,便是步练师,能够成功脱身的秘密。

    自打步练师被薄将山禁足以来,幼娘被打发去沈逾卿房里做事, 这意鹊便是步练师的眼耳口鼻。

    步练师便是通过意鹊,与周瑾取得了联系,这才有了之前楼船上的一出好戏:

    暗中运来女焦尸、正午在炊房纵火、步练师趁乱脱逃。

    套路很庸俗,手段很浅显,胜在步步周密。

    意鹊胆大伶俐,心思活络,在薄家疯人院眼皮底下完成了这般布局。步练师成功逃脱,不敢耽搁,与意鹊一道泅水而走,此刻正在运河附近的山林里。

    “少东家,这夜路难走得很。”

    意鹊惯是个手脚麻利的,当即收拾出一拢篝火,开始给步练师打下的大鸟拔毛:“您身子金贵,比不得我们粗人,又是泅水又是爬山的,您吃不消的——还是在此处歇歇,天明了再赶路。”

    步练师面色惨白,鬓发凌乱,眉间紧蹙,咬着下唇摇头道:“不行。”

    这个脱身之计做得太粗糙,以薄将山这只老狐狸的智力,不出一夜就能发现其中蹊跷。薄家疯人院的效率她又不是没见过,眼下还是快些离开运河附近,趁早和周瑾的人马汇合才……

    步练师瞳孔一缩,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喉咙干呕不止:“——”

    这股恶心突如其来,意鹊都被她吓了一跳:“哎哟,少东家,这是怎么了?”

    步练师一手扶着山石,一手捂着喉咙,呕出了一身的虚汗,心中惶惶不定:

    我这是怎么了?

    ——是病?是毒?还是单纯的不适?

    意鹊定定地看着步练师,缓慢地从包袱里,掏出来一小罐吃食:

    “少东家,您最近是不是爱吃酸的?”

    ·

    ·

    “不可能,不可能,……”

    “我是女臣,薄止有狄人血脉,”步练师撑着额头,匪夷所思道,“我们都得长年服用绝嗣丹,我怎么可能会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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