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1/1)

    千帆远影,碧空如洗。乌苏江浊狼滚滚,涛声依旧,奔涌不息。

    ——那流不尽的英雄血泪,终究还是东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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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臣卷一:不惭世上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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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吴江这事儿闹得这样大,那清算时间也该到了。

    今早一封千里急报,好比一记晴天霹雳,远在上京的一众朝臣,被这消息劈得外焦里嫩:

    步练师死而复生,救了整个梧州城!!!

    各位大臣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声感慨:

    他/妈/的,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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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妈/的,不是吧?

    远在千里之外的梧州,薄将山正暗自强忍,憋住了一喉咙的脏话:“……”

    步薇容,你就看着陈煜先自尽了?

    你就让他死了???

    利县大坝撑住了洪峰之后,大明宫连传三道急旨,点名要薄将山辅佐好大儿周瑾,把吴江流域各地从灾难里救活。

    从此薄将山就是一只铁打的陀螺,连轴转得没日没夜——别说见步练师本人了,薄将山连托梦都得争分夺秒,内心还得抱着点带薪拉屎的愧疚。

    等到薄将山从各地民生中抽身,回到梧州城处理南巡后续的破事,已经是数月以后的事了。

    薄将山快马加鞭回到梧州,陈煜先的死讯便贴脸骑了上来,飞速治好了薄将山的低血压:

    陈煜先一死,谁来供李家人?

    薄将山一张脸拉得老长,杀气腾腾地翻身下马,径直要去找步薇容吵架。

    幼娘连忙拦着:“相国,相国,小姐她——”

    薄将山目不斜视,蔻红豆鬼魅般冒出,无声无息地捉住了幼娘,一指点中了幼娘的哑穴。

    幼娘急得要哭了:

    ——小姐在沐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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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练师闻声一惊,回过头去,正好与薄将山看了个对眼。

    薄将山:“……”

    她刚刚从湢室里出来,浑身上下还冒着水汽,黑发半湿不湿,脖颈修长盈白,水珠从优美的颈项向下坠去,被纤细笔直的锁骨盛住了。

    薄将山没来由地想到那截伶仃脚腕,步练师皮肤生得白,用力一握便能留下发红的指印。

    步练师一拢衣襟,冷声怒斥:“出去!”

    薄将山杀气腾腾地转身就走:

    出去就出去!

    步练师勃然大怒:“坐下!你摆脸色给我是作甚?”

    薄将山怒气冲冲地扭头就走:

    坐下就坐下!

    步练师:“……”

    很凶也很乖,薄相国实乃大朔奇男子也。

    薄将山心气已经消了一半,但面上还摆着脸色,坐在太师椅上霍霍了一壶上等的毛尖:

    “你就让陈煜先死了?”

    ——果然因为梧州太守陈煜先的事。

    步练师心下了然,此事是她理亏:

    “……没有陈煜先调来的铁驳重船,乌苏湾大坝必然决口,整个梧州城都会死。”

    陈煜先只是想保全家人罢了,她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要是陈煜先不自投乌苏江,再彻查下去,陈家就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了!

    砰!!

    薄将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碗颤栗不已:“妇人之仁!!”

    “陈家死活,与你何干,与我何干?——李氏权势滔天,嚣张至此,陈煜先就是能扳倒李氏的好由头!如今陈煜先一死,正如了李家人的意!!”

    “况且陈煜先与李氏勾结,破坏大坝,光这一条,就足以他一家老小死个百八十回!”

    薄将山越说越怒,喀拉一声,生生捏碎了掌心的掐丝珐琅盏:

    “薇容,你别忘了,我可是太子一系!李家人身为太子母族,却连我都能算计进去,差点杀了你和钧哥儿,李氏这是把脚踩我脸上来了!”

    他怎么不怒?

    他如何能不怒?!

    ——妈的,要是步练师和沈逾卿真出什么岔子,他立刻起兵去太乙山把李家人都杀了!

    步练师还是头一回见薄将山如此动怒:

    薄将山虽然疯得远近闻名,但其实脾气出奇的好,他的出身被权贵阴阳怪气了十几年,各色笑话都能集结成册,也没见薄将山怎么急眼过。

    他不在意的事,他自然不会计较。

    ——薄将山在意的人和事,总共就这么几个!

    太乙李氏若伸手来碰,他会疼、他会很疼、他会无法忍受的疼!

    步练师咬着嘴唇没说话。

    薄将山啧了一声,速速与我吵架:“薇容?”

    步练师半晌都没搭腔,薄将山心头火起,用力一把拉开屏风。步练师人正坐拔步床边,轻衣薄裳,黑发如瀑。

    煌煌红烛一映,她的眼睛像是新湖秋月,粼粼一池都是情愫。

    薄将山:“……”

    薄将山指指点点:“我这人正经得很。”

    步练师淡凉地一笑:你爱来不来。

    薄将山:“……”

    正人君子薄相国立刻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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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将山看着帐顶,眉头深锁:

    “……陈煜先这一死,太乙李氏这盆洗脚水,我们得自己喝下去。”

    “急什么?”步练师懒洋洋地撑着眼皮,在被褥里翻了个身。烛光从帐幔的镂空花纹里淌来,步练师一截汗湿的肩膀都在盈盈生光,“‘捧杀’二字,皇上玩得极好,李家人死是迟早的事。”

    薄将山从胸腔里哼出一声笑来:“这又怎么说?”

    “相国贵人多忘事,”步练师一撩汗湿的鬓角,“这梧州胡氏,可是天海戚氏的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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