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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医咬咬牙，也不搭脉了，直接跪伏在地，磕了个头，问道：“不知皇上想要什么答案？皇上想要如何，便是如何。”
康熙没再说什么，沉着一张脸直接转身走人，半点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
“哎呦，瞧您这话说的。”梁九功笑呵呵地看向刘太医, “当然可以，只是主子爷想必有事要吩咐刘太医, 咱家帮着叫您过来罢了。”
第37章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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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医早就决定好了选后者，可这会儿看来，这后者竟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后者。
“你瞧着，朕的身子如何？”不知过了多久，康熙忽然开口问道。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瞧着，中秋不必升她们的位分了。”康熙转头看向赫舍里氏，“既然一个个都有如此大的怨气，不若叫她们家去，日后随意嫁娶。”
这想法只短暂停留了一小会儿, 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很不错，你是个聪明的。”康熙微微点头，提点道，“若有推脱不得的，便叫他来问朕。”
进了乾清宫后，刘太医跟着梁九功进了乾清宫的主殿。和先前在钟粹宫一样，殿内的太监宫女已然都被清出去了，只剩梁九功一人。
“奴才一个太监如何知道这个，只是皇命不可违，皇家颜面又大于天，具体怎么来，自然还得是主子娘娘您来决定。”梁九功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些嫔妃一眼，“主子爷那儿离不得人，奴才告退。”
许是因为空无一人的缘故, 整个正殿都带了一层空旷难言的味道。刘太医从始至终不敢抬头, 只埋头跟着梁九功走。
康熙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刘太医不知道这平静是因为什么, 他只是恭恭敬敬地磕头起身，老老实实地垂头站在那儿等主子爷的吩咐。
这是在乾清宫内的小书房里，说是小书房，可实际上也不算小了。书房布置得十分雅致，靠里面的几个书架摆得满满当当，外头是大大一张书案，康熙便坐在书案后面。
这个答案，康熙十分满意。
“皇上的身体很好，绝对没有问题。”刘太医斩钉截铁地答道，“无论谁来问，微臣都是这个答案。若问起别的，微臣通通推说不知道。”
反应过来这是到了主子爷面前, 刘太医腿一软跪下了。
刘太医心领神会，保密嘛，他肯定没问题。涉及到皇家颜面, 他能不带累妻儿老小就很不容易了，如今瞧着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刘太医只觉要他做什么都行。
搭了半天脉却一言不发，康熙自然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康熙既然喊他来，就已经做好了拉他上贼船的打算。
“此事便交由皇后来办，尔等若是有何不满，便去皇后那儿自请离宫，朕通通准了。”
和他想的不同，主子爷的身子，无比康健。大约是被那暖情香影响，略有些燥热，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纳喇氏惊出一身冷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她身旁的马佳氏不知为何也沉默着不肯开口，全然没了方才质问主子爷的气势。
梁九功落后一步，扶起赫舍里氏后才行礼告退，却被赫舍里氏喊住：“梁公公，不知主子爷这……”
不知安静了多久，纳喇氏才终于又听到主子爷说话，语气平静，话里的意思却叫人不寒而栗：“朕相信，爱妃们都是有分寸的人。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了，诸位便一同领罚吧。”
“是。”刘太医低头应声，上前几步，跪在一旁给康熙请脉。手刚搭上去，刘太医心中便咯噔一声，直觉不妙。
“刘胜芳，朕记得，你祖父也曾在太医院任职。”康熙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紧不慢地开口。
“起来吧，梁九功，赐座。”康熙愉悦地开口，等刘胜芳坐下了才接着道，“对外应当如何说，你可明白？”
走到门口，梁九功突然回头，看向仍然躲在角落里恨不得所有人都把他忘了的刘太医：“刘太医不若同咱家一道走？”
四年前，那所谓的心悦之人可还没出现呢，她怎么就信了马佳氏的鬼话，真就觉得乐臻便是主子爷心悦之人。
此言一出，赫舍里氏忙也跪了下来：“古往今来，皇帝尚在，哪里有后妃自请离宫的道理？请主子爷三思啊。”
既然今日那些他都看见了，要么当场去世，要么同流合污，不管是哪个太医当值都只有这两个选择。
梁九功带着刘太医出了钟粹宫后, 并未让他回太医院，而是跟在御驾后面，一路回了乾清宫。
恍惚间不知走了多久，刘太医听见梁九功道：“主子爷，奴才将刘太医带来了。”
“回皇上的话，微臣家中世代从医，祖父致仕后便将一身医术交给微臣，令微臣好好为皇上效力。”刘胜芳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毫不犹豫借机表忠心。
然而，想到钟粹宫看到的那些，刘太医又出了一头冷汗。这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并不违背什么本心，也不是什么丧良心的事。相反，刘太医明白，这是一个机会，皇帝给他的活下来、效忠于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一路上, 梁九功一句话也没说, 刘太医忍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梁总管, 微臣这……还能回太医院吗？”
“嗯。”康熙抬眼看向他，“既如此，你便来给朕把脉。”
“平身吧。”
虽然他不明白皇上为何不肯临幸后妃，可明不明白根本就不重要，事实、真相究竟什么样也不重要。生死关头，刘太医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要做的，就是顺应主子爷的意思，给出主子爷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