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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还要去公司，两个人在医院并没待太久。
路上，顾轻音想起奶奶和她说的，好奇问周钦，“你想要孩子吗？”
周钦的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嘴上也只是说：“不是我想就可以的。”
顾轻音反应了十来秒钟，“那就是说，你还是想要的。”
“不急，三十以后再说这个问题也不晚。”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他们俩，孩子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顾轻音套不出他的话，索性不再问了。
来到公司后，两个人照常是一个先下车进去，另一个待会儿再下，免得又引起大家的舆论和围观。
顾轻音一来到工位，正抱着奶茶在吸溜的赵幼琳看到她，赶紧把奶茶给藏起来。
她看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跟偷吃东西的老鼠一样？”
“你来了代表周总也过来了，万一被他看到……”
赵幼琳对着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轻音有些费解，周钦怎么在员工心目中的形象如此可怕呢？好像冷面大魔王。
“好久没团建了，周总是不是谈恋爱谈得太沉醉了，都把这事儿给忘了？”赵幼琳凑过去又偷偷问。
“我们俩都结婚了，什么谈恋爱。”
“你们的状态可一点儿都不像结婚的样子，每次开会的时候，周总都会情不自禁地对着你笑。”
？？？
被她这样一说，顾轻音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
晚上下班后，周钦问顾轻音还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爷爷，顾轻音点点头，说趁着老人家现在还清醒，能多陪就陪陪他吧，万一哪天糊涂了，可能连她是谁都不认得了。
“那先去吃饭，这样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周钦已经打开手机看餐厅了。
顾轻音忽然想起来赵幼琳说的，连忙提醒他，“我们部门可是很久没有团建了，员工都有意见了。”
周钦思索了下，开口：“之前团建得那么频繁是因为我要追你，现在都追到手了也就没那个必要了。”
“好啊。”顾轻音眯眸看着他，“周总居然把假公济私这事儿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能追到你，当个坏人也无妨。”
周钦的声音那么低沉性感，听得她耳朵都隐隐发烫。
顾轻音迅速转头看向车窗外，以防被他看见少女怀春似的笑。
街道上的许多店铺已经早早地开始布置起圣诞节的装饰，不知不觉，一年竟然又要过去了。
在国外圣诞节的氛围是很浓厚的，顾轻音印象最深刻的是她刚到伦敦的那一年，班里的同学聚在一起，烤了只火鸡，虽然味道闻起来很香，但她实在没法接受火鸡，只能看着大家吃。
“周钦，要不然下次团建就定在圣诞节那天吧。”顾轻音的心底冒出来这个想法后，立刻打开手机查看日历，“正好那一天是周五。”
“好，那地点也交给你来选。”
顾轻音微笑：“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差事。”
“当然，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以往，也该为我分担一下了。”
顾轻音傲娇哼一声，她心里的确有个好去处，以周钦那种直男的眼光是断不会选择那里的。
——
来到医院，顾爷爷才刚吃完饭，顾奶奶一看到孙女来了，就把她拉过去，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
顾轻音看到奶奶那满脸愁容的样子，猜测是爷爷又出什么状况了。
果然，奶奶接着就告诉她，爷爷今天一直稀里糊涂的，明明灯关着，他非说开灯太刺眼，让她把灯关了，吃的是白菜，他非说这土豆不好吃，但有的时候又很清醒，不光记得她是谁，还能知道他们以前的事情。
听完后，顾轻音感觉很难过，爷爷是那样一个聪明又有学识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落到这步田地，不知道他清醒的时候会不会知道自己犯糊涂时的事情，那他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以前还没觉得，如今一体会发现人可真脆弱啊。
内心深处忽然涌上悲凉的情绪，顾轻音转头却见周钦坐在爷爷的病床边，竟笑得很开心。
而爷爷也是满脸灿烂的笑容，不知道他们俩在聊什么。
好奇走过去，顾轻音听见爷爷在讲什么高分子材料的课题，她不禁皱眉，还没好奇地问，就听老爷子开口对周钦说：“这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问题。”
“是，老师。”
周钦很配合地站起身，回答得流畅而完美，让老爷子尤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回答得特别好。”老爷子肯定地说完，又看向顾轻音：“这位女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
“我……”顾轻音说不上来，他们讨论得那么深奥，她可听不懂，“没有，老师。”
“那你就请坐吧。”
“………“看来爷爷是回忆起曾经当老师的时光了。
——
回家的路上，顾轻音心中百感交集，靠在车椅上，不由感叹：“周钦，人老了就是要这样悲凉的吗？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了，我宁愿在这之前死去。”
“那你有想过爱你的人吗？”周钦话音低沉，却满是韧劲，“对我而言，你只要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我相信奶奶也是这样想的，哪怕爷爷变得稀里糊涂，但他还陪在她的身边，他就会觉得很幸福。”
“那我刚刚的想法是不是很自私呢？自己撒手人寰离开了，却让爱我的人往后一直伤心难过。”
顾轻音叹一口气，继而话锋一转，“不过我担心这些问题也没用，安乐死在我国是不合法的。”
周钦目光一凛，他并不惧怕死亡，可是当这个字从顾轻音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会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
那种寒意像是弥漫了四肢百骸，连同他的大脑都冰冻住，令他没有办法去思考。
好久，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郑重开口道：“与其担心以后，不如珍惜现在，这是我们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顾轻音听他这样说，莫名有种顿悟的感觉。
周钦就像是她的灯塔，总是可以照亮她前方的路。
——
周五下午往往是疲惫的社畜们最兴奋的时刻，终于可以睡两天的懒觉，放松一下神经。
顾轻音这几日每晚都会去医院探望爷爷，今早上老爷子出院回家了，她早起过去了一趟，晚上就不去了，不想看见魏茜她们娘俩。
韩露好些天没见她，特意提前给顾轻音打了电话，事先和她约好了去吃日料，好姐妹时间长了不见就会特别扭，那会儿顾轻音在伦敦，她都时不时的飞去找她。
收拾好包，顾轻音准备下班，她打开微信，正要给周钦发条消息，告诉他今晚不和他一起回家了，结果他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江叙来我们这儿了，今晚我请他来我们家吃个饭。】
周钦这意思很明显了，她是女主人，必须要在场。
怎么说他们两个人都结婚了，那也是她的家，作为家里的主人，不露面实在是说不过去，但她已经和韩露约好了……
【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他下飞机才和我说，我也刚刚知道。】
顾轻音还没回复，他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这一句话莫名像盆冷水浇在了顾轻音的头顶，她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闷得发涨。
本来念在他这几天陪她去医院探望爷爷的份上，她是想以他的事情为优先的，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也没什么所谓了。
【好。】
顾轻音只回了这一个字就立刻将手机锁屏，然后放进包里了。
——
见到韩露，顾轻音刚一坐下，她就满脸暧昧坏笑的问她：“你现在把你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老公了是吧？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呀！”
“你那天约我，是因为我爷爷生病在医院呢，我才没答应。”顾轻音解释完，倒了杯清酒，一口闷下去。
看她喝酒喝这么猛，韩露不由唏嘘，“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啊？是不是因为爷爷？”
顾轻音摇头，不太想和人分享自己的家事，但随即转念一想，她是她的好姐妹，和她说说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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