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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第160夜 复乐园(5)

    是不是那些狗血言情里,获救的人都喜欢向施救者问一句:“你为何要救我”?

    躲藏在纸门背后的索霓焦灼得几乎薅秃了头发,她想救他就救下了呗,哪来那么多七拐八绕的心思?

    但她知道骆以熙肯定不想要这种敷衍的答案,刚刚他问出这一句话时,语声听着漫不经心的,尾音很自然地拖长,带着若即若离的散漫,话声喑哑仿佛近在她的耳侧,裹挟着他独有的雪松气息,仿若在人心尖挠痒。

    不知为何,索霓听出了些惕意和提防在里边。

    索霓忽然想起,这个时候的堕神骆以熙,按照人类的年龄算法,其实才二十岁起步,恰值意气风发少年时,他看起来轻狂不羁,妖冶放荡,但究察其心性,还是个没长成熟的小毛孩啊。

    小毛孩被神贬谪至此,人人畏惧而恨不得诛之,他的心性常年生长在阴暗灰淡的寰宇里,他根本接触不到善意,不知它为何物,遂此,当她救了他时,他一定是以为她这老阿姨对他心怀鬼胎,意欲对他图谋不轨。

    索霓心下喟叹一声,双臂微微抱着膝盖,语调微微放轻:“你觉得我为何要救你呀?”

    两人虽是一门之隔,但隔着一扇纸门,索霓能明显地感知到骆以熙的身子微微滞了住。

    一阵空白色沉默。

    反应了良久,他垂下眼睑,音色微缓:“刻意博取我的信任,赢取我的好感,打算让我放过桃坞?”

    这回轮到索霓怔忪。

    一猜即中,不得不提一句,这小毛孩脑袋挺灵光的嘛。

    但这只是所谓的游戏答案,充满了利用和算计。

    索霓心中的答案绝不是这种版本,此际,背后的少年却是话音带着淡淡的一味哂笑:“我可是猜中了?”

    索霓摇了摇颅首,笑出了声,道:“少自以为是,你答错了呢。”

    骆以熙眸心凝了一凝,耳侧是少女如环佩相扣的清越笑音,他不自觉地侧过眸心,视线从那窄窄的罅隙里伸过去,落在了少女纤细的背影上。

    她灵秀飘逸的墨发,如洗濯过的匹缎顺垂在细腰处,肩若削成,腰若流苏,一小绺发丝鬈在了粉腮处,露出了纤细娇美的颈肩,那细腻如雪的线条几乎晃了晃他的眼。

    少女的侧颜生得淑美柔媚,在烛火的照彻之下,稚嫩的颊面上小绒毛软乎乎,眼底揉碎着漫天星夜的光,小红唇轻轻抿起笑弧,神态温柔又宁谧。

    犹似画中仙子,五官皆是工笔描摹,美得不近真切。

    少女身上的馨香漂泊而至,骆以熙的喉不自觉紧了一紧,哑声问:“那答案是什么?”

    索霓没察觉身后人的小动作,她唇角轻轻抿起,徐缓地说道:“当然是你值得呀。”

    ——这种答案好像说了等于没说似的。

    可是,骆以熙心内某个隐微的地方骤而塌陷了下去,不经意间地,他甚至都听到了它塌陷的声音伴随着紧促的心跳声紧锺而至。

    但他又是不解,“你不怕我吗?”

    索霓不自觉追溯起她在前几个副本里看到了初次遇见他的堕神模样,那时候的确是蛮骇人的,遂是实诚地答:“第一眼看到了,的确很怕。”

    骆以熙的唇瘪了下去,袖袂之下的拳微微攥紧。

    “但第二眼瞅过去时,就是如惊鸿招眼,终生难忘。”

    闻言,他遽地吃惊地看着她。

    她这是,在向他倾诉衷肠?

    骆以熙从未有如此猝不及防的时刻,一时手脚有些无处安放,喉头有些口干舌燥,就那寂止已久的心脏,微微有了狂跳之势。

    他眸色微微压暗:“你所说的这番话是受谁指使?”

    索霓心下陡惊,却又听身后人轻拢了拢衣服的窸窣声,他且道:“抑或者是,你是受谁派遣来接近我?”

    原本缓和的气氛倏然之间变得紧张,索霓没有预料到这个翻转,她失策了,原以为自己打感情牌,或许很快就能赢得他的信任,但他好像……没有信任她的打算,她的言辞反而更是招致了他对她的怀疑。

    “是陛下遣你来的?”少年话音带着玩味与轻慢,“美人计用得很妙。”

    索霓气恼得几乎想要咬舌自尽,她感觉悉身都在发抖:“我不是陛下派来的。”

    “噢?那是哪个宰执或者丞相?”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无措,他反而更是自得,似乎为刚刚的心悸扳回了一局似的,“你老实交代,没准儿我就答应了呢。”

    “……”

    索霓:简直是气到模糊.jpg。

    迎着穹空远处的微冷月色,少女从门扉背后径直站起来,就在少年以为她要交代实情时,讵料少女踱步向古井周侧,用木勺舀了一勺水,紧接着,向少年大步走来。

    少女的面容逆着月光,落在纸门之上仅有一个清冷的黑色淡影,“哐当——”一声,门被推开。

    骆以熙微微抬眼,正想去问她打算做什么,却不想下一瞬,他被兜头泼了一勺冷水。

    “骆以熙,我对你太失望了。”

    少女留下了这一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原是清越的嗓音此时被渲染得又冷峭又寒凉,独留一个被泼水的少年僵硬在原地。

    骆以熙微微蹙着眉,俊挺妖冶的面容,因蘸染了冷水而显露了几分狼狈,他抬袖轻轻揩去了水珠,原地怔滞了许久,他面容上并无丝毫恼意,只是有些无意识地喃喃:“失……望……吗?”

    他重复了一回少女刚刚所述之言。

    刚刚听时,还觉得没甚么,不打紧。

    但此刻细细品味,不对劲啊。

    话中每一个音辞,带起了微微的气流和温度,都仿佛缓慢荡起来什么。

    少女那隐秘的心事,仿若就藏匿在字字句句的褶隙处。

    那盘亘在骆以熙心口处,那只纵横天下、捭阖八方的所掌控着一切的铁腕,就在此一刻,产生了细细的断裂,很细小很微不足道,甚至是察觉不出来。

    但裂纹还是实实在在的产生了。

    ——当然是因为你值得呀。

    ——第一眼看到了,的确很怕。但第二眼瞅过去时,就是如惊鸿招眼,终生难忘。

    ——我不是陛下派来的。

    ——骆以熙,我对你太失望了。

    庭院里的少年,枯坐了一整夜。

    翌日索霓醒来时,骆以熙已经不在了,他甚至连一封道别的信亦是未曾留下。

    索霓忽然心生懊悔,天哪,她就不该泼他冷水,她就应该忍住暴脾气,等他承诺不来侵扰桃坞后,再骂死他算了。但她昨夜的确是气急攻心,小毛孩那一番话的确是太过于欠揍了!

    眼下,骆以熙这里行不通,被她意气用事给搞砸了。

    索霓颇为痛苦地捂着脸,只能另谋别的出路。

    只是,是不是昨夜她的谈判起了一丝效用,整一个夏秋两季,都未曾有妖魔鬼怪再来侵扰桃坞村。

    游戏副本里的时间一向流淌得非常快,很快就到了初冬,初冬都来了,整个庆州马上就要筹备冬祭的诸项事宜,原是在屋舍里咸鱼躺了几个月的索霓,又不得不思考出路。

    骆以熙没有答应她不举行冬祭,冬祭仍旧照常进行。

    抽签的话,桃坞村是内定的,于是乎村长便是没有去县城去抽,而是把百户人家的名单逐一列出来,把拥有女儿的人家名字捻出来,一个名字一根竹简,放在了一个木箱里,选了个黄道吉日,当着全村人的面摸竹简。

    全村人都十分紧张。

    索霓也很紧张,虽然她是不可能被抽到的那一位,但不论是哪一个女儿家抽到了,她都必须想办法拖延住,一旦让堕妖杀死了村人,那么她的任务可能就失败了。

    村长随手摸出了一个竹简,当他看到了竹简上的名字时,是久久的沉默。

    村长抽到了萧扬。

    当晚,村长喝了很久很久的酒,萧扬倒是很放松的,一个径地安抚他说:“无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就算我不去,桃坞村里总有一人会去的,我会些武功,那一夜入了堕妖的洞府,指不定就能为民除害,也替娘报仇雪恨。”

    萧扬素来极为厌恶堕妖,她的娘亲便是死在了堕妖手上。

    索霓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知道,萧扬此行一去必死无疑。

    且外,萧扬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按常理而言,她是无法参与冬祭的。但今岁不知为何,那该死的县令改了规矩,说不论是有无婚约在身,少女皆可参与冬祭。

    萧扬好巧不巧地就被抽到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索霓为此失眠了一整夜,冬祭是在大后日举行,祭期在即,她决不能静观其变了,必须主动出击。

    翌日,下起了漫天飞雪,全村银装素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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