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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前世今生
不知不觉,距设宴的日子又近了一步,卢雁声每晚照例巡查,也偶有处理其他事务没办法去见苏蕊白的时候。
每当这种时候,苏蕊白便早早睡下,只留几个女弟子应付巡查,而随着大宴将近,卢雁声越来越忙,能来的时间也越缩越少。
是夜已过了子时,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却突然推开了合欢派的院门。
院子里冷冷清清,也没什么看守,来人下意识顺着熟悉的道路穿过庭廊,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房门。
躺在床上的苏蕊白倏地睁开了双眼,侧身撑起上身,小小吃惊地问道:“雁声?你怎么来了?”
卢雁声面色潮红,浑身酒气逼人,一看就知是醉得厉害。他晃晃悠悠坐定在苏蕊白的床沿,费力地捋直了舌头:“兄弟,喜酒,刚喝完。”
苏蕊白这才想起前两日送他鹿皮时他提到的喜事,好兄弟大婚之日,免不了被一顿灌,喝多了也正常。
于是苏蕊白下床去给他倒了杯清水,递到他跟前:“要不要给你来点醒酒汤?”
卢雁声望着他痴痴笑着摇摇头,而后从善如流地将水吨吨吨灌下肚,心满意足地一头倒在了床上。
他拍拍苏蕊白刚刚躺过的里侧,笑嘻嘻道:“上来。”
苏蕊白:“……”
卢雁声踢掉了鞋子,挪了挪屁股,整个人已然躺在了床上,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苏蕊白没办法,将他往里一推,卢雁声慢悠悠翻了个滚,就躺在了里侧。
苏蕊白这才重新坐上床去,拿手背轻轻贴了贴对方高热的脸颊,有点担心道:“要不还是给你弄点醒酒汤吧。”
丝丝润泽的凉意从脸颊传来,霎时唤醒了触感的记忆,卢雁声一把握紧了那只冰凉的玉手,将人拉近了些:“不用,陪我,说说话。”
苏蕊白见他醉成这样,只好由着他去,安然躺在他身侧:“醉成这样还要说话。”
“嗯。”卢雁声的笑容近似孩童般天真,他静静望着枕边人的面容,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感到本能的安心和舒适,“想见你,就来了。”
苏蕊白莫名心颤了一下,偷偷将被握住的手抽了出来,他面上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笑意盈盈的模样,问道:“喜酒吃得怎么样?”
卢雁声的反应有些迟钝,没有发觉那些细枝末节,他移开了视线,好似在回忆刚刚的喜庆与热闹:“挺好的,他们好能闹呢,最后闹洞房,我就没去了,怪羡慕的。”
苏蕊白轻笑了一声,戏谑道:“还说你不惦记姑娘。”
卢雁声也跟着傻笑了两声,神情却陡生几分落寞:“春宵一夜,值千金,佳人难得,情意难得,快活难得啊。”
语罢,卢雁声微微转头看向身边人,懵懂的目光又开始暗下去。
身为男子,苏蕊白肩宽背薄,腰身紧实,身材颀长,是万里无一极难得的身量,眼下他只穿了件薄薄的寝衣,雪白的肌理隐约透出,有种玉质的润感,青丝萦绕,又为这冷峻的美感增添了一丝柔软。
然而苏蕊白难得听卢雁声说出这种话,一时间来了兴致,想要看看向来隐忍克制的卢将军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于是忍不住调笑道:“你若真羡慕那就试试啊,要憋坏了可怎么办?”
卢雁声像恍然清醒了一瞬,呼吸跟着紊乱了片刻,全身下意识燥热起来。往常也不是没有跟军中的弟兄们开荤腔的时候,但现下的感觉却是极大的不同,不同到话都噎在胸口,根本无法像平日里那般肆意玩笑。
极静之中,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这样的距离太危险,也太诱人了。
然而酒意却再次上涌,让意识变得模糊而暧昧,他喉间一滚,凸起的喉间深深起伏了一下,几乎没经大脑就问了句:“可以吗?”
苏蕊白这才稍稍敛了笑意,猜到对方或许会错了意。
然而这沉默落入醉者眼中,却变成了无声的应许,卢雁声不愿再多等一刻,整个人突然凑了上去。
那双唇瓣果然如想象般的柔软,卢雁声沉浸地眯起双眼,不自觉吮吸起来。
苏蕊白整个人都僵住,任由卢雁声贴过双唇,又不得章法地吻着他。浓郁的酒香透过唇舌窜入他的口中,他缓了片刻,才握着对方的肩头将人推开。
卢雁声情目迷蒙,眼角带绯,他痴痴盯着那双被舔舐得晶莹透亮的双唇,试图再次凑上去。
苏蕊白仍一手推着他,阻止他的靠近,他努力平复住呼吸才问道:“是什么时候,你……”
卢雁声乖得透彻,一副剖心剜肺也心甘的模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苏蕊白仍未松手:“可你扛过了媚术……”
他话未说完,自己却是一愣。
自那夜过后,他再未对他施过媚术,那这夜夜的奔赴与畅谈,倒真成了发自肺腑的喜欢了。
苏蕊白有些恍惚地看着他,回忆如书般一页页飞快揭过,而扪心自问起来,自己当真没有过一丝一毫想要囚住对方那颗真心的念头吗?
有的。
若非没有,便不会想要夜夜在月下守候,只不过最多的奢望,是想要靠近这个人一点点,见见他,然后让对方记得他而已。
他自小便被抛弃,是美人,是利器,是越王身边的红人,是叱咤风云的教众,唯独不是谁的知己朋友。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性情相投聊得来的人,一切的欣然都被无限放大,在不知不觉中化作无形的诱引,将那颗原本就已悸动的真心渐渐虏获。
卢雁声虽醉着,脑中却还残存着一分清醒,他见对方一直抗拒的意思,已经渐渐松了劲力,萌生了退却的念头。
然而下一刻,苏蕊白却主动将双唇送了上来。
一吻即分,柔软的朱唇轻轻启合,出口的话被清晰地捕捉进卢雁声的耳朵,在他的脑间轰然炸开。
“我来教你。”
*
晨光熹微,整间房馨香不再,而是充斥着另一种气味,卢雁声将将餍足地合上双眼,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苏蕊白倒在他身侧,胸口起伏剧烈,眼神微微有些失焦。
他转头看了眼睡在身侧的人,白净的脸面上浮着潮红,睡容却安详得很,几缕碎发飘在额前耳侧,是方才被他抓散的。
他幽幽转过头,极力平复着呼吸,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沉重的睡意消散不去,正一点点夺走他的意识。
就在眼皮合上的那一刻,房门突然响了。
响声极有规律,外带一声小心翼翼的“教主”,他又重新睁开眼睛,淡淡道:“进来吧。”
绾髻的侍女轻轻推开门,低着头远远停在了门旁,只听苏蕊白吩咐道:“阿樱,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侍女红着脸,连忙应了一声,又低着头退了出去。
*
卢雁声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好在因为兄弟的喜事而休沐了两日,他不必担心误了公事,遥想上一次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还是因为在战场上受了伤。
刺目的光线让他缓了好一会儿,太阳穴一下一下的钝痛加剧着他的清醒,他难耐地在枕间磨了把脸,这才慌然发觉自己睡过了头。
他腾地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浮肿的双眼,略带陌生的房间晃入眼帘,他猛然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疯狂的记忆如潮涌来,消散不去的酒气又为其罩上一层朦胧的纱笼,苏蕊白在他身下颤抖,他只顾绷紧了身子压在对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舐掉苏蕊白眼角的泪,又是如何不停地讲着那些从来羞于出口的言语。
他的心轰然坠了下去,感觉一切都搞砸了。
然而再打量一眼,自己穿戴完好,身下床铺整洁,屋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馨香气味,又让他生出了昨日的荒唐是一场痴梦的错觉。
但腰身的酸痛骗不了他,他撸起一侧的袖子,小臂上果然有几道醒目的抓痕。
一颗心起起伏伏了几轮,他终是沉了口气,下床穿上了靴子。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咯吱一声被推开。
苏蕊白手捧一只白瓷小碗走了进来,动作有些缓慢,连步子也小了许多。
卢雁声腾地站起身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向自己走来的人,如同年少时在课上玩闹被教书先生逮住的样子。
苏蕊白将碗递向他跟前,声色平静如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醒酒汤了喝了吧,会舒服些。”
卢雁声木木地接过瓷碗,心里的话堵成了线球,却不知先捡哪一根说起。
他只好先将那汤水一饮而尽,苦中带着回甘,还有点好喝。
苏蕊白见他喝完,还没等他开口,转头又走出了房间,卢雁声将碗放在一边,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出去。
苏蕊白已将头发束起,用一根檀木簪堪堪别住,半干的发丝间还氤氲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卢雁声的目光又循着向下,很快就留意到了那白皙颈间的红痕。
他耳根一热,不由得低下头去,昨夜到底是怎样荒唐的一晚。
“蕊白。”他仓促地叫了一声,昨夜自己的失声低吼仍回荡在耳侧,只见苏蕊白悠然转过身来,如往常般问他:“怎么了?”
卢雁声有些慌不择言地说:“昨晚的事,我会负责的,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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