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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晶的气息抖了两下，两只手在桌下互相用力抠着：
“文老师，等等！”
这份单纯而幼稚的暗恋，成了小花同学三年高中生涯的一点点苦中的甜意。
郑秀珍乌黑的大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估计也没太想明白什么，心一横，朝我点了点头。
“我的事不用你管！”郑秀晶还是嘴硬，音量却小了好几分。
“许格，好久不见。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
我沉了口气：“你放心，我对他没兴趣。不过我觉得你爸说的不对，一个小伙子工作挺努力挺上进的，大家不该对他有偏见。”
咖啡店里放着优雅而舒缓的音乐，像极了高中时学校里播放的起床铃，而眼前的心上人，却早已不是那个在球场挥汗如雨的大男孩。
好不容易来了个支持她的人，郑秀晶的臭脾气一下子就没了一半，方才怒气冲冲的眼神也已缓和了许多，仿佛还带了点惭愧和不好意思。毕竟以前在同一个部门工作，郑秀晶对我为人处世的方式也很清楚，虽说平日里她嫉妒我也好，嘴上不饶人也罢，但在大家眼中，我工作上是出了名的讲理不讲情，杀伐果断型的。估计她是想到了前几天见我落魄，还嘲讽奚落了我，现在我反而还帮着她说话，心里稍稍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安排同学打扫卫生时颐指气使的小花，面对许格却像霜打的茄子，眼巴巴看着别的女生去篮球场送水，看着别的女生争取和他做同桌的机会，看着体育课上别的女生跟他一起做仰卧起坐，看着打扫卫生时别的女生跟他嬉笑打闹，只能远远地望着，羡慕着，却不敢上前半分。
一别许久，再见，却物是人非。
“许格，对吧？昨天我去图书馆取资料，已经见过了。”
郑秀晶听了我的建议，皱着脸开始琢磨起来，还朝我瞥了好几眼，食指上的美甲都被她咬掉了一小块。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已经干了大半，每道都在倾诉着主人智商有限的焦急。
郑老头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突发心脏病厥过去。他眉毛飞成个倒八字，女儿再说什么，刚吐出一两个字就被他连番怼回去。
我抿了抿嘴，换了张风轻云淡的表情，转过身去问：
“我不听！”、“没门儿！”。
“那个、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郑秀晶吞吞吐吐。
“又怎么了？”
郑秀晶在牛郎店看到了许格的照片，于是偷偷向店主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就在我回校的三天前，她把许格约到了一家咖啡店，想要问个究竟。
我歪了歪脑袋：“你刚刚不是说不要我管么？要我帮忙的话，有什么好处呢？”
小花同学曾躲在高中的微信群里潜水，条条不落地等着许格的消息，从开始的焦虑，到后来的疑惑，到最后的丁点儿念想。
“这个可不敢劳烦郑主任费心。”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这个人情，你就先欠着我的。但有一点，要我帮你，我必须要知道前前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能有所隐瞒。”
见状，我从容地与她擦肩而过，心中默默地念着数字，还没等我数到十，只听郑秀晶在背后突然喊了一句：
“我的联系方式，不是你从我们店长那儿要到的，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做男公关。”
许格的父母，当年也是生意人，家境也算是优渥。原本，许格的爸爸有计划送儿子出国读书，小花同学知道后，也是卯足了劲儿地学习，也想出国念书。结果，小花同学是真出国上大学了，许格，却失去了消息。
听了这番对话，我琢磨着，忽然心上一记。
原本小花同学，是个仗着有老爸撑腰的傲娇生活委员，成绩中上游，还有些目中无人。可不知中了什么邪，偏偏就看上了班里学习成绩不咋地，天天就爱打篮球的许格。而且，每每面对这心上人，就跟三魂丢了七魄似的，什么都说不明白，脑袋跟装了浆糊一般。
“帮你调回原职！”郑秀晶着急忙慌地抢了话，“只要你和我去问一趟，我让我爸帮你在校长面前说好话，总可以了吧？”
时光倒回到五年多前，那个时候，郑秀晶还叫郑秀花，而许格，是个刚上高中的阳光美少年。
“你也觉得，这样轻易断定一个人的好坏，是不对的，对么？那，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那家、那家店，问问许格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脸上带着像面具一样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温柔却隐隐透着虚伪的气息，他从容而一丝不苟地叠着餐巾，泡着咖啡，却像极了一个为他人服务的机器。
“我也没想管，只不过提个醒。咱们学校背调多严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真想留下他，何不查查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也好跟你爸求情，没准还能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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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路过来到郑秀晶面前，而后略显惊讶地停了脚步。她见我迎面过来，马上不自然地拭了拭眼泪，有些手足无措地拉着裙角，嘴上还打算逞逞强：
郑秀晶心如刀绞地望着他，强撑着笑意问：
郑老头又大力扬了两次胳膊，而后丢下女儿转身便气呼呼地走了。
许格缓缓将咖啡中的方糖搅拌至融化，而后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从容不迫：
“你都听到什么了？我可不怕你！”
“我不许你动他！”还没等我说完，郑秀晶立马朝我吼了句，发起脾气来真跟她老爹一模一样。
我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平静地望着她：
“说。”我依旧冷着脸。
这小姑娘还算有点脑子，我心里嘀咕着，本来招生部也急着用人，校长对我只是小惩大诫，不可能不让我调回去。她先堵了我的嘴，顺带把便宜也占了，我怎么可能会让她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