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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央红着眼睛,嘶喊道:“为我那惨被毒死的母亲,为我这暗无天日苟且偷生的十余年!”
帝望了望旁边的南德忠,却摇头道:“你的母亲,不是被毒死的。”
“她被一把火烧死,放火的人,朕不知道是谁。”
“那年得知你母亲有了身孕,朕决定封她为妃,造宫筑院,此事其他宫人都知晓,事发时,酒窖中的酒被打碎点燃,火势趁着酒蔓延,救火不得,最终只余一具焦尸。朕为你母亲封了号,且将她的遗体厚厚安葬。”
“是不是一切都与你从小所深信的真相不一样?”
皇帝目光狠戾看了一眼南德忠,怒道:“这些年,是你藏匿了朕的女儿?当年那把火,怎么也追查不出,恐怕你就是当年的始作俑者吧。”
南德忠大笑,狠狠啐了一口,如癫如狂般咒骂:“她在我身边那样好,如果不是你……我们本可以白头偕老的……”
“因此在朕决定封妃的时候,你便狠心放火杀了她?”帝大惊,皱眉。
南德忠一抹邪笑,看了看南央,产生了无限的优越道:“狗皇帝,你毁了我唯一的东西。我便还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连你现今剩下的唯一的女儿,也恨你入骨,要杀了你。你可感谢我?”
南央跪在地上,望着她的师父,不敢相信,他竟癫狂至此。
这些年,尽管师父总是打骂,脾气阴晴不定,她总也想不到,他居然能如此疯癫!
“打南疆来的那一年,天朗气清。我和她一同在御下当差,我知道我配不上她,但好在宫中寂寞,她也总能同我一处嬉戏聊天。这是我活着,唯一的信仰。一个人最钟爱的唯一被褫夺了,他能恨到什么地步呢?皇上……”南德忠笑着笑着,嘴角开始流血,却继续道:“你今日杀了苏季扬,你的女儿,即便知道了从前的真相,也还是要恨你一辈子。孤家寡人,终身怀恨,是不是很感谢奴家送你这份大礼呀!”
皇帝神色隐痛,看了一眼南央后,终长叹。
南央被裹挟着进了宫中华丽的房间。
隔着屏障,那袭明黄色的身影长叹,举起的手想打开屏风,却又终究没有动手。
“孩子,你告诉朕,你想在宫里做公主吗?锦衣玉食,一生无忧。”
帝百般婉转,才这样问了出来。
南央神色呆滞,如被抽干了魂魄般,只是冷冷道:“求皇上赐我一死。”
“为何要求死?前尘往事,你该明白,都是阴谋诡计之下的裹挟,逝者已矣,即便你母亲回魂归来,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呀。”
南央却只是疲惫地摇头,“之前恨意至此,已经消散如烟。但苏大人死了,我这一生,便也没有任何期待了。”
“南德忠有一点说的没有错。褫夺了他的唯一,留下的,也只有滔天的恨意。你是我的生父,我不想再恨你了,只求一死,黄泉路上,去伴我钟爱之人。”
帝不言,久久叹息。
“他没有死,但他也不再是权臣了。朕让他来见你。”
帝拂袖而去,南央惊诧地坐起来,掀开屏风。
已是泪流满面。
屏风外出现的一人,白衣如雪,广袖长袍,虽面有苍白,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却血红似滴。
“苏季扬……”
南央一时间不知是快乐还是极端的痛苦,这样艰难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莫哭。哭成这般,如我真的死了一样。”
苏季扬走向前来。
“那日杀太监,是为了保护你。那天我才明白你的目的是下毒。”
“三两日酿的酒能被皇上青睐,此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稍一调查,便猜到了你的身份。”
“因此我不能看你真正做下这件事。如果你做了,就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我去了你曾住的小院,我似窥见了你这一生所经历的苦楚。”
“我更明白,你所谓的师父,一定还在暗处促成些什么,他的死那么蹊跷,更像是隐藏起来。”
“因此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了皇上。代价就是我退出朝局,一切肃听。”
“从此我不是臣,你也不是公主。”
“若你愿意,我们就去做一对普通夫妻,在尘世之中,无大富大贵,也……”
话音未落,他的腰被小姑娘紧紧地抱住,泪濡湿了衣裳。
“若我是个姑娘的身份,就嫁给你。”
“如今,终于是啦……”
金色的阳光从门外撒进来,温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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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因为续接好几年,所以结的有些仓惶qaq断更太久复健,一定是要好好写完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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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相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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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苍梧相忆(1)
日暮,狭长的夕阳伴云如血染天空。
江边的喊杀声不绝于耳,刀剑相执。
身为近卫,苏季扬身上的铠甲被利器砍得卷开了毛边,头盔也歪斜着,身后还扔护着一个小小的身子。
这是残酷的战场,江南蒋大将军的阵营被南界三万精锐骑兵团团围住,五千的后备军,再早一天便已随船而去,回到大本营了。
此刻,都已经来不及了。遍野都是尸首,然剩下的士兵皆唱着江南战歌,带着乡音,颇为悲壮。
苏季扬身后瘦弱的孩子举起瘦骨嶙峋的手指道:“三面兵围,北边是茫茫大江。但东边乃是一座绵延不绝的山脉,若逃进一二人,他们断不会费如此大的代价追捕。”
“苏季扬,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小小的手牵住了他的胳膊,目光和声音几近哀求。
苏季扬垂下头,疲惫的战役使他几乎用尽力气。可如今他也明白,用尽力气也救不下蒋将军了。
蒋将军的头颅价值十万金,此刻他从后排骑马杀出,红着眼睛想搏那十万金的士兵团团围着他,反倒放松了其他人。
蒋将军望着滚滚江水,悲戚地大喝一声:“弟兄们,他们要抢我的头颅,你们趁此机会,能逃命的就给老子逃命!活得最长的,往后黄泉路上相见,才有资格和老子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他单枪匹马开始挥枪迎上这波迅猛的攻势。
趁此机会,苏季扬砍翻了一个骑兵,翻身跃马,带上他的小跟班,朝着东边山脉疾驰而去。一路上斩杀小兵,身上也渐渐伤痕累累。
身后的南央临走时,从战场的边缘弯腰扯起一块染着鲜血的旗帜。
曾威赫江南的异姓王——蒋。
快马疾驰,终于藏进了茫茫山脉森林之中,身后追兵浅尝辄止,不再为了两个逃兵兴师动众。
“阿央。”
苏季扬的声音气若游丝,当真是伤得过重,说话都十分吃力。
他正色道:“你放下我,带着这面旗子一直朝东走,小蒋将军的军队一定不会特别远,三日之内能走到。包裹之中还有些许口粮,你一个人,一定能活。”
他想让南央仍下他,如今拖着半死不活的他,的确很难活下去。
南央低垂下头,小小的年纪,并未流泪。
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次见,也一定不是最后一次见。
她想起小时候全家被屠戮的那一岁,苏季扬也是护在她身前重伤不支,也曾这样一本正经地要她抛下他赶紧逃走。
南央想着,却是笑了笑,哪里就那么轻易会死呢?她会比所有人活得更长,苏季扬也是。
总是他护着她,她却还要哄着他。
这些年的医术不知看了有多少了,眼前的状况,不过平常。
她很快找了些树枝生了把小小的火堆,用以取暖,然后打开自己贴身的行囊。
袋中的东西很少,但能救命。护心丹被她捏在手中,轻轻喂他服下。
然后她坐在一堆枯木树枝上,双手托腮,望着她未成婚的小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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