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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也生疼。

    她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苏季扬的目光,终究垂下了眼眸,一滴泪在她眼眶中打转,她悲哀地想着,她想要的,终究都是别人的。

    终究是不可能。

    月若自顾自走去后台,一言不发,六哥心里焦急,忙追上去,却被月若气冲冲赶了出来。

    央央瞧着月姐姐的反应,心中大惊,她虽年纪小,却是极为敏锐聪慧,她怎能感觉不出这样的少女心事!

    她扯了扯苏季扬的衣角,待他低下头来,才轻轻凑在他耳边说:“苏哥哥……我觉得月姐姐对你有意,她好像……很难过……”

    苏季扬闻言愣了愣,果然少女之心如此隐晦,也只有同是少女的央央能看出端倪,他只好长叹一声,唏嘘道:“那也没有办法……苏哥哥的小夫人,只能有你一个呀……”

    二人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化解这段情愫,这日却听得月若叩了书房门进来,身上背着包裹。

    苏季扬忙起身,大惊道:“月若,你这是做什么?”

    “少爷……”月若轻笑着,双眼弯成月牙,白皙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她轻启唇齿,说出了她的计划,“我想嫁给世子,请少爷成全。”

    苏季扬沉默片刻,才摇头道:“你不必害怕他对清澜班做什么,我应付得来,纵然我身份再低微、也不至于用你去换清澜班的平安。”

    月若笃定地摇摇头,趁着央央不在,抬头望着他,眼眸中清亮地泛着水光,如一汪秋水,波光粼粼地荡漾着泪花儿,“不是为了清澜班。是为了我自己,跟在少爷身边仰慕你,永远要被你对央央的目光刺痛,可我又不能恨她,我依旧喜爱她,将她视作妹妹,只是每日如针扎着心,刺痛难当。如今有个家世显赫的世子喜爱我,我若是跟了他,想必也锦衣玉食,生活优渥,以后不必再想这些折磨人的事情,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

    她跪下磕了头,一滴热泪滚落在地,她恳求道:“求少爷放我去,让我解脱于这样刀山火海般的煎熬。”

    苏季扬听完这话,沉默良久,才看见少女抬头,他长叹一声道:“好,我放你去,往后清澜班也永远是你的家,若是受了欺凌,随时回来……”

    “嗯……少爷再见。”月若背起包袱转身离去,她不敢回头。

    谁也不知,她的怀中有一封被揉成一团又展开、揉成一团又展开的信。

    世子的小厮悄悄传信来,只要她肯嫁给世子,便放过清澜班,否则便将清澜班窝藏罪臣之女的事情捅出去,这是欺君之罪,要诛灭九族的。

    央央是罪臣之女,她月若也是。

    她父亲下狱时,是江东王的宿敌。

    冤有头,债有主,江东王世子分明不是为了美貌而纠缠她。

    他认出她了。

    她怎能,让无辜的一众人,皆为她赔罪?

    月若闭上眼,麻木地朝着刀山火海走去,那是万劫不复,是她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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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虐女配出现惹~月若不会对苏哥哥黑化的~

    有一些人啊,就是这样酷酷地付出。

    不知道付出者的委屈,被付出的人,才会好过吧

    第37章 优伶风月(6)

    央央过了许久才接受月若离开的事实,免不了伤心难过与不解。

    苏季扬也不知该同央央如何解释,只得抚着她的脑袋道:“世上无不散的筵席,月若总有她自己想追寻的东西。”

    “也许以后央央,也会这样离去。”不知怎的,他仔细瞧着这十二岁尚且懵懂的小姑娘,内心涌上一丝惆怅。

    终究,她是贵胄人家的女儿,他是个身份卑微的戏子。

    若有一日斗转星移,他不知该用什么留住她。

    央央坐在桌边,长长的发丝披散于肩头,她双手托着腮,嘴里还咬着一片果干,驳斥道:“你胡说,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就是块牛皮糖,就要黏着你,怎么也不肯走的。”

    “好好好……黏着,让你黏着……”苏季扬自知他心中所想的太过深远,她此刻无论如何也不会明白这些世事,便也索性抛诸脑后,不再思量。

    *

    草长莺飞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春天。

    央央长到了十三岁,正是娉娉婷婷十三余的豆蔻年纪。

    自从月若走后,戏班子没有与央央感同身受从绣春阁来的姑娘,因此央央身边也没有知心的姐妹。

    更何况身在戏班子,姑娘们多少对广绣长袍的俊秀少爷有些旖旎的渴望,这渴望却时时刻刻在被央央摧毁。

    苏少爷读书时,央央寸步不离跟在身前,偏偏少爷还乐得同她说话,惹了其他姑娘们一肚子猜疑,这央央是个女流之辈,能有什么见解,在胡言乱语缠着少爷,总归是在耽误少爷的前程。

    吃饭之时,除却唱完一出戏,少爷会同大家伙儿一起上桌,上桌时他的身边总带着个小不点,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那小不点央央的手臂尚且短,什么菜都够不着,苏少爷不动声色总是提起筷子,将分量刚刚好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还温声细语地说,这个吃了美颜,那个吃了长个儿。

    除此外,少爷独自吃饭时,总是同央央一起的。同是戏班子的姑娘,央央却是和少爷一样的起居用度,衣裳每季都由少爷打发人去做新的,漂亮的花裙子不知有几件了。

    日久天长,众人的私心开始渐渐显露,她们对央央皆有无数怨言,尽管对她好的是苏少爷,与她自己本身并无多大关系。

    “哪像个少爷身边的丫头啊,分明是在当少奶奶供着。”有人捏着手帕,细声细语抱怨着。

    “我看少爷这天天同她谈论诗书的,还考什么科举,一定给老爷丢个大面子。”又有人腹诽少爷。

    “咱们少爷从前是极好的,自从这央央来了,便是被狐媚子勾引去了。你们知道吗?她是从绣春阁来的,谁知道在那地方学到了些什么本事,哪是咱们能预料到的手段。”

    “你们知道当时月姑娘为什么要走吗?听说那世子要月姑娘,少爷本来不愿让她走,就是那央央从中作梗,逼得月姑娘远去江东……”

    ……

    谣言四起,愈演愈烈。

    六哥忐忑不安地说完自己听到的风言风语,搓着衣角站在苏季扬面前,脸色一片发憷,叹气道:“没法子啊,少爷。你也知道的,三教九流的地方,什么不入耳的话都能说得出口,戏班子养着这么多人,不是每个人都是央央姑娘这样有教养的,她们又妒忌又排挤央央,如今这些流言真是……”

    这是个清风明月之夜,夜风疏朗。此刻央央早已回房睡下了,书房中只有苏季扬捧着一杯清茶,烛光昏昏暗暗。

    他放下茶盏,垂下眼眸轻轻叹道:“央央没听到过这些话吧?”

    六哥忙拨浪鼓般摇头,摆手道:“没有,这是一定的。我将内院和外边分隔开来,绝不能让姑娘听见这话。”

    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烛火在夜风下左摇右晃,飘忽不定,仿若苏季扬此刻难解的心情,沉默良久,他终于站起身来,吩咐道:“我太宠爱她,以至于别人难以容忍这份宠爱。你说,是不是将她放在大多数人的同等处,反而能避免别人对她的伤害?”

    六哥虽是莽撞汉子,却也是在梨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心思自然细腻入微,他点头道:“其实,我就是这样想的。咱们梨园的姑娘们其实没有坏心,只是你对央央实在不同,容易惹了别人眼红。”

    “那就这样,明天开始,央央不再陪我读书,你去给她取个艺名,找个善良的姑娘教她唱唱戏,跑龙套唱个小童子就行。”苏季扬走至桌边,轻轻提笔写下一张纸条,递给六哥道:“教戏的姑娘,按教养师父领一份钱,从账房先生那取。”

    “少爷放心,我一定找个心善,嘴巴不毒的教她。”六哥接过纸条,风风火火就出了门。

    苏季扬亦走出书房,对着夜空长明的月亮,心绪缥缈。

    原来对一个人好,是不能这样明显的。他是清澜班的少爷,他对央央的宠爱,只能招致别人对她的不满。

    其实他并非不明白啊,戏文里唱的,史书里说的。

    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这样的情节层出不穷,他明明知道的。

    可是有什么法子?一见到那清风霁月般的脸庞,听到那天真无邪的笑声,他的心就融化成了一潭春水,悠悠的朝着她流去,朝着她荡起涟漪。

    那份难忍的喜欢如藤蔓般弯弯绕绕地蔓延着,终于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割舍。他无法控制地想每天看见她,每天同她在一起,整日思量的事情越来越多,包括……

    包括那未定的以后,动荡的将来。

    谁都不知道谁的结局。

    夜风下,苏季扬衣衫单薄,袖管被风吹起来,衣袂飘扬。

    如果能同一出戏里那般,就好了。团团圆圆,岁岁年年长相厮守。他想。

    *

    次日一大早,正在戏班处安排几个小厮准备一台演出时,六哥面露难色,风风火火跑过来道:“少爷,央央姑娘嫌我起的艺名不好,绝不肯接受,少爷快给我支个招儿吧。”

    “哦?”苏季扬轻笑,“你给她取的什么名字?”

    六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我先取了‘小桃红’,她说俗气,又取了‘绿柳儿’,她便跳起来指着我说,桃红柳绿的真是俗不可耐,让我叫少爷来为她取。”

    苏季扬笑着摇头,跟着六哥的脚步来到央央身边。

    她一见到苏季扬便跑过来抓起他的衣角,悲愤欲绝道:“苏哥哥,你绝不能让他给我起这样的名字,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豆腐上!”

    看她活蹦乱跳,苏季扬一边笑,一边摸着她的脑袋,安抚道:“好,那你想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央央低着头想了半天,昂起脸颇为正经道:“我要取个惊天地、泣鬼神,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艺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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