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1)
两军正在艰难地对峙。
南青身上的盔甲染了一丝细微的血迹,侍从一直在旁举着刀忠心耿耿地护卫着他的将军,此刻也回头惊诧道:“殿下……您受伤了。”
“不打紧。”南青摆摆手,示意侍从不必分心。
顺着星光看去,南青的脸上满是污渍,眼睛充满血丝。他从粮草之城一路策马飞奔而来,路上亦遇上了北羽国其他分部的伏击,手中的长矛已沾染了许多鲜血。
年少的大将军依旧面不改色,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场艰难的支援战斗。
北羽国的铁骑自小在草原驰骋,行动极快,箭术极准,是诏国文弱的士兵难以企及的。
守城的将士终于坚持到了太子亲自带兵来救援的时刻,此刻城门口的将士满脸血污地站在城墙之上,一两位士兵拼命挥舞着手臂用尽力气击打着大鼓。
鼓声阵阵响起,这是一首名为《破阵子》的鼓乐,用于在战场上鼓舞士气。
“太子爷亲自来救我们了,大家冲啊!保家卫国!”无数人在城门口喊着,守城的将士下令打开城门,举着盾牌的士兵瞬间士气高涨,从城门一路前进,势如破竹。
金戈相撞之声想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
这是他们的国,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从前的二皇子割地求利,他们的城池白白失守千里。
南青颇为感动,他从小虽身在军营,却从未参加过如此惨烈的战争。
这一战,直到天明,城门被一个又一个士兵拼了命守住,虽然其上狼狈不堪,到处都是锋利的羽箭,到处都是已经黯淡干涸的血迹。
南青此刻早已冲出包围,策应成功,成功进了城,同守城的将军一起站在城门口。
望着这悲戚的战场,不远处是一片草原,而这里是诏国的边疆。
此刻天色还尚未完全明亮,东方升起的太阳还未完全显露出它的光芒。在昏暗的天地之下,南青红着眼睛,看着这一片边疆,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便是诏国的山河啊,是这么多人拼命守护的山河啊,是每个人的家和归宿。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爱这山河。
*
北羽国大王听着探子不断来报告战况,终于怒拍了桌子,吓得探子连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探子心中忐忑万分,不知自己转述了战场的一切变化,是不是有涨敌人的威风,大王会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己不够忠诚……
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得大王恶狠狠地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南青那个小子……还真是个将帅之才。本王这么精心的布局和这么无敌的部下,都被他破解了。”
探子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连连点头道:“是啊……诏国那位太子不仅调兵布阵,还亲自上场杀敌,没想到那么白净的少年,倒一丝也不文弱。虽然受了些伤,但也亲自斩杀了不少兵士……”
大王一把扯下身上的虎皮披风,在军帐中踱步走来走去,呢喃道:“这么好的小子,怎么就是诏国的人呢?”
大王越走越急,最终焦急道:“好吧!本王爱才,下令停止进攻,千万不要伤到南青,本王亲自去会会他。”
探子忙连连应承,走出军帐备好了快马。
*
北羽国的士兵停止了攻势,将士们都松了口气,南青却依旧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敌军。
“殿下,战事暂歇片刻,您要不要去包扎伤口?”侍从担忧地问。
“无妨,只是小伤。”南青摇摇头,目光依旧未从远处移开,此刻他不敢离开片刻,生怕对面的虎狼再次发起冲锋。
侍从只得低下头,同太子一起望向远处。
很快,敌方的士兵层层簇拥之下,走出一人,他身披虎皮披风,正是北羽国的大王。
不久,敌方吵吵嚷嚷之后,那大王下了马,独自一人朝着城门走来,身边没带任何一个侍从。
守城的士兵立即架好无数弓/弩,蓄势待发。
大王无所畏惧,大摇大摆地走至城门下,不知意欲何为。
--------------------
作者有话要说:
虎皮披风:自抱自泣.jpg。 大王,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扯下我扔在地上!宝宝心里苦!
大王:南真多好的一个小子,怎么就不是我北羽国的人QAQ
~~~~
作者君深刻认识到了作为一个取名废带来的点击低迷,在各种吐槽下好想改个文名,你们有木有什么推荐的名字QAQ
第19章 夜渡寒潭(19)
南青摆手示意士兵们放下手中的弓,朝着站在城下的大王字正腔圆大喊道:“大王,你为何言而无信,和亲之后反而派兵偷袭,真令人不齿!”
一时间,众士兵心中的一腔愤怒皆涌上心头,人声嘈杂地齐齐骂着大王。
大王皮笑肉不笑,脱下虎皮披风,拿在手中朝着城门口挥舞片刻道:“南青,本王是无辜的,你们之前那位大将军把边疆所有的布防图都交给了本王,腆着脸求本王带兵攻城,还许诺把公主给本王,你说这能怪本王吗?”
士兵们听闻这人大言不惭,瞬间怒气蓬勃,许多人想起这些日子边疆战死的兄弟,流亡的百姓,想起远去的公主,便对这个孤身而来的大王恨得咬牙切齿,弓/弩们又架设了起来,每个人都蓄足了力,箭搭在弦上,齐齐对着大王。
南青额上青筋暴起,立即捏紧了拳头,气的倒不是大王,而是他那愚蠢又自私的二哥。
冷静片刻,他压低声线,喊道:“那大王此刻孤身而来,是意欲何为?”
大王依旧滑稽地挥舞着他的披风,此刻咧嘴一笑,“我们草原人一向豪迈,本王看你骁勇善战,实在是个不错的将军,特地来结识结识你。”
说罢,他放下披风,一脸真诚地将右手放在胸口,朝着城门口深深鞠躬,“本王希望能与你交个朋友,从前的斗争就此一笔勾销,本王保证以后北羽国不会来犯。”
南青并未说话,他此刻站在城门之上睥睨这山河,心中有无数种冲动与羁绊。当他经过这些銮战之后,才懂得两国的战争不能被仇恨左右。
除却仇恨,更难得的是平安。
他想了想,摇摇头,红着眼道:“我不相信你。”
山河破碎,百姓流亡,北羽的铁骑所到之处,民不聊生。
他恨着城门下的的大王,可他又在心中无比期待这大王是真的如此轻易想求和。
“本王立即下令退兵二十里,驻守草原,发誓永不来犯。”大王顿了顿,又抬头诚恳道:“其实本王仔细思量过了,我们草原人习惯了游牧生活,离开了草原几乎无法生存。真把本王的人民迁移到这些石头城里去,倒真是不知道如何安置他们。所以,本王诚恳地向你求和,并不全是因为赏识你的才能,更是因为本王作为一国之君对诸方因素的考虑。”
南青心中微微动摇,他思量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那大王可会把已掠夺的城池还给我?”
大王转过身去,摆手挥着虎皮披风,潇洒道:“都可以还给你,无所谓的。本王说一不二,从你们这里带走的,唯有公主本王不会还给你们。”
听见大王提起公主,南青心中一疼,眼睛又是一红,竟然不忍失声哽咽道:“既然如此……请大王善待公主。”
大王突然回头,遥遥看着城门上几近失声落泪的少年,爽快地大笑道:“这你放心,公主是本王的掌上明珠,她是本王流落十七年的女儿。”
士兵们听闻此话,都觉得受到了这无耻大王的无尽羞辱,骂声四起。
南青却怔然,他仔细揣摩了许久这句话,许多秘密从脑海中拼接起来,女儿……流落十七年的女儿……
大王越走越远,却丝毫没有发现,那少年目光复杂地目送他离开。
一行清泪终究无法隐忍,南青引袖擦去了脸上的泪,擦了又止不住流出。
侍从担忧道:“将军与公主姐弟情深,也不必太难过……那大王虽不甚正经,但这样说了,也一定不会欺辱公主的……”
南青艰难地点点头,依旧泣不成声,他泪眼望着遥远对峙的北羽国大王,心中悲哀地想着,命运总是如此弄人,他与北羽国的一国之君相隔,不过是一道城门,不过是短短二十里。
这二十里,却是一道从出生就有的天堑,谁都无法越过。
阿姐……你一定要过得很幸福才行。
南青颤抖着将手抬起放在城楼的石墙上,细细摩挲着这被风沙雕琢的城墙,这是他要好好守卫的山河。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摇,尽管……
尽管在许多年前,他尚且年幼的时候,母亲便牵着他的手在孤单落寞的庭院中一脸严肃地说过,青儿,你的生母其实是太后娘娘。
南青茫然地听着安氏娘娘说着,虽不明白其中缘由,但他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只记得遵守母亲的要求,心中要爱着太后娘娘,太后才是与他有血缘的母亲。
那年他六岁,安氏牵着他拜见太后娘娘。
上阳宫的气氛总是那般庄重,他工工整整地磕了头以后,才敢抬头悄悄看着这位威严肃穆的太后娘娘。
娘娘嘴角一弯,朝着他和蔼地笑,伸出一双白净的手,摇了摇道:“青儿,过来让哀家看看你。”
他懵懂地走上前去,被太后亲厚地揽入怀中,她手指尖冰冰凉凉抚了抚他的脸颊,又为他整了整衣领,用手指轻轻点点他的额头,这才笑得明媚道:“真是个好孩子,长大了以后要保家卫国。”
他颇感温暖,在娘娘面前露出天真的笑,用稚气的嗓音许下了他履行了许多年的承诺。
青儿会誓死保家卫国。
他渐渐长大,心中越来越疑惑自己的身份与血缘。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