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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荏重重咽了口唾沫，“那是因为，因为……他有块龙纹玉佩，和几位皇子的一模一样！”

    薛峰眉头皱得更紧，外廷好查，内廷不好办，好容易有了口子，周方却死了。这是要把责任全推在内阁头上？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司礼监和锦衣卫的自保之计？

    这人是不是真皇子还两说！

    “周方何在？”

    陆铎马上冲着卫尧臣微微俯首,恭谨道：“玉佩在您身上吗？”

    卫尧臣低头温柔一笑，“嗯，我记下了，你放心，我只想弄明白我的身世，知道我的生母是谁，什么权势爵位的，可有可无的东西罢了。”

    无法,薛峰只得说：“此事涉及皇嗣，关系重大，须先禀报皇上，等旨意下来再做打算。期间,此块玉佩暂由本官代为保管，卫尧臣，你可同意？”

    薛峰已是迅速冷静下来，先瞥了一眼陆铎,又问：“如今玉佩何在？”

    因道：“有劳薛大人，我也想知道我爹到底是谁……”

    薛峰细细问了一番玉佩的来历，然卫尧臣知道的也不多,小林氏疯疯癫癫的，带过来问询也不大可能。

    薛峰皱了下眉头，“夏荏，卫尧臣通敌无凭无据，是谁给你下令抓人？”

    姜蝉不放心，边替他整理衣服，边嘱咐道：“我知道你对皇上心存不满，但当年的事谁也不清楚，或许他有什么难以出口的隐情呢？再者他是皇上，你的荣辱生杀都决于他一念之中，万不可只顾赌气，平白惹祸。”

    第79章 九皇子

    他的为人卫尧臣自是信得过的，且心里也明白，陆铎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突然抛出他的身世，肯定是皇上的意思——薛峰性情刚毅，绝不会被人左右，由他来证实自己的身份，比别人更有说服力。

    夏荏气息奄奄，“周方。他说要捂住宣府的消息，不能让卫尧臣坏了事，让我用通敌的罪名治死卫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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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卫尧臣便是制约十三皇子的最好棋子。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就连早已知晓内情的陆铎脸上都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再三确认：“你可瞧明白了？若有一个字不实，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在朝中也好，在民间也好，十三皇子的名声威望都不差，颇有点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架势。若他日不安于臣位，想要提前……皇上岂能不起戒心？

    朝臣们却不敢这样想，瞒报军情案、哄抬棉价案，还有李忠贪墨案，都与卫尧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眼下正值审讯关键时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卫尧臣的身世，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夏荏哆嗦了下,“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此时卫尧臣已然明白他们的同意了，因道：“从刑部大牢出来时,刘大人还给我了。”说着，从身上解下玉佩递了过去。

    陆铎小心翼翼双手捧着,仔细看了后，转呈给薛峰,“薛大人,你看……”

    夏荏答道：“当时我就觉得不对，赶紧拿了问周方,他把玉佩收走了,命我马上处理掉卫尧臣……我没敢,玉佩留在他那里,后来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卫尧臣笑道：“知道啦！就算我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咱们一家子着想，我还要和你好好过日子呢！”

    有猜测这是皇上留的后招。几个皇子当中唯有十三皇子可勘用，但他的外家过于强大，宣府一役，襄阳侯在军中的威望又上一层，且章贵妃在宫里独宠已久，连皇后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因有上头的授意，从大堂出来，陆铎马上就到处宣扬，于是一日未过，连胡同口闲磕牙的大爷大婶们都知道昌盛布铺掌柜的是流落民间的皇子了！

    “不知道。”夏荏低低道，“卫尧臣从诏狱提调走后，我就被调走了，再也没见过周方。”

    很快，夏荏被拖了上来，衣衫破烂，身上带伤，腿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见是受过酷刑。

    卫尧臣不由一怔，留下他干什么？若是从头说起，免不了把十三皇子、襄阳侯都牵扯进来，但依照薛峰的脾气，他们难免落得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还有……”姜蝉手停顿了下，慢慢道，“如果他不认，咱也别多分辩，宫里的事最是复杂多变，咱们能离多远就多远。反正挣的钱咱三辈子也花不完，以后回真定过咱的小日子，多好。”

    但听陆铎又说：“夏荏，既然周方下了死令，为何你没有动手杀了卫尧臣？”

    李忠吓得筛糠似地抖，浑身缩成一团，待接触到卫尧臣的目光，当即两眼一翻，这回是彻底的昏死过去。

    老百姓是看个热闹，以为又是一出皇上微服私访，因缘机巧之下，和哪家闺秀的那么一段风流韵事。

    说着说着，他饶有兴趣看了看地上的李忠，“如果我真是龙子凤孙，也不知道那些害过我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一时间众说纷纭，在五花八门的猜想中，景元帝下旨了，玉佩是真的，召卫尧臣并小林氏进宫。

    有猜测卫尧臣是推出来替十三皇子挡枪口的。现在站出来，江浙南直隶那边的官儿，还有李家派系的仇恨和怨怼都集中在他身上，十三皇子办完李忠等人，再把卫尧臣推出去平息事态，不至于弄得君臣离心。

    陆铎在旁补充，“他私制织金蟒袍，被皇上罚去守陵，前些日子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