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3(1/1)
孙德旺说:“诶诶,这就是你老嬷嬷的不对了,主家小姐的亲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说三道四?好家伙,瞧这架势,赶明儿准要骑到小姐头上作威作福。”
“你用不着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一家子相处了多少年,是好是坏心里清楚得很!”姜蝉冷笑道,“我们以礼相待,奈何你们不把自己当人看,要不是看在卫尧臣的面子上,我大棍子打你们出去!”
“你试试,看谁打谁?”孙茂一撸袖子,“怪不得霜霜说你们姜家过河拆桥,得了好处就把人一脚踢开,哼,果真不是好东西。”
“赵霜霜?”姜蝉暗暗吃了一惊,“你和赵霜霜有来往?”
“没有没有,”孙德旺狠狠瞪了孙茂一眼,扭过脸嘻嘻笑道,“夫人小姐莫怪,他们哥儿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小九出事,这当哥哥的自然着急。粗人说急话,您们是高贵人儿,别和他计较。”
姜夫人忍不住问:“你们来,就是向我们兴师问罪的?”
林氏抹着眼泪道:“您别误会,不是那个意思,听人说小九要被砍头,吓得我魂儿都快没了,过来问问您到底怎么回事。”
“该说的袁嬷嬷刚才已经说了,如今我们正想法子救他,你们回去等着吧。”姜蝉言语十分不客气,“送客!”
孙德旺忙道:“别啊,话还没说清楚呢,谁陷害他,所为何事,如今他关在哪里?我们才是他的至亲,总要叫我们明白才行。”
“人在诏狱。”姜蝉冷冷吐出一句话,“现在清楚了吗?”
诏狱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乍听之下,孙家三人立时吓得脸都白了。
林氏一屁股跌坐在地,拍着大腿哭道:“完了,完了,这下可算完了,妹子啊,我对不起你,孩子没养好啊!小九啊,可疼死姨母啦!”
孙茂圆瞪双眼:“姜蝉,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非要带小九上京他也不会死!你把我弟弟弄死了,你也别想活!”
孙德旺听着不像,忙喝道:“闭嘴!你个王八犊子,咱不是来结仇的!”
孙茂此刻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哗啦一声,他直接掀翻了桌子,碗筷碟子摔了个粉粉碎,热锅热汤洒了一地,殷红的地衣上到处都是菜叶子肉片子,烂七八糟一片狼藉。
幸亏丫鬟婆子在旁边护着,才没烫着姜蝉母女俩。
“你、你们……”姜夫人嘴唇发白,又有些不好了。
姜蝉气得脸色铁青,“张三张四人呢?把这几个没王法的东西给我打出去!”
“在!”张三张四带着护院们早在外头候着了,闻言一跃而进,七手八脚扭住孙家人,抬起来就扔到二门前的空场上。
“别动手。”姜夫人强撑着说,“蝉儿,他们到底是小九的亲人,不能叫小九两头为难。”
姜蝉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娘,养痈长疽,自生祸殃,上次就因孙茂惹出一场血光之灾,再不撇清这个祸害,以后会害了咱家和卫尧臣!”
“可卫尧臣出来了,要是怪你……”
“他不会!”姜蝉扶母亲到卧房躺下,“若是知道他姨家来咱家闹腾,他只有更气孙家的。”
姜夫人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去外头瞅瞅,张三张四手重,别叫他们真打——到底要给小九留点面子。”
“我有分寸。”姜蝉替母亲掖掖被角,叮嘱袁嬷嬷好生照看,便带着金绣来到二门上。
张三张四知晓这仨是大掌柜的亲戚,对孙德旺夫妻没下狠手,推推搡搡几下也就罢了,对孙茂倒是半点不客气,雨点般的拳头下去,片刻的功夫把孙茂揍了妈不识!
林氏哭哭啼啼的,干着急没办法,孙德旺在旁也是直跺脚,不住叫着:“别打了,小心我大外甥回来找你们算账!”
却是无人理他。
姜蝉立在门后看了会儿才慢慢走出来,“停手。”
张三张四住了手,担心孙茂发狂伤了东家,仍是死死扭着他的胳膊。
孙德旺擦擦额头上的汗,腆着脸笑道:“我说外甥媳妇儿,说到底咱们是一家人……”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欺到我母亲头上,还有脸说是一家人!”姜蝉冷笑连连,“你们不过是姜家的佃户,全凭卫尧臣的脸面才能进门和我说话,我以往忍让你们,反倒把你们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个尾巴翘天上了!”
因见儿子又要嚷嚷,孙德旺使劲冲他摇头,“茂子你闭嘴。”
喘口气,孙德旺道:“一时话赶话,大家伙都是为小九着急,没有恶意的。唉,咱们都是小九最亲的人,要是他知道咱们吵得跟仇人似的,那孩子还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儿!”
说着,用袖子擦了擦了眼睛。
姜蝉冷眼打量他几眼,忽道:“你们和赵霜霜有来往?”
“没……没有……”
“扯谎,把栓子叫来!”
“诶,不是……等等,”孙德旺无奈道,“怎么说不了两句话就急了?唉,也就是我家小九脾气好。”
姜蝉冷冷哼了一声。
孙德旺马上改口,“也就先前那女的找过茂子两回,叫我大笤帚打跑了,谁都知道姜家和赵家的恩怨,我们怎么可能和她牵扯不清!”
姜蝉微微一笑,“孙茂如果真喜欢赵霜霜,娶了也没什么。”
地上趴着的孙茂忽然挣扎着支起半个身子,“当真?”
姜蝉问他:“你是不是非她不娶?”
孙茂梗着脖子道:“对!凭什么你不喜欢赵家,我就不能娶赵家的姑娘?”
姜蝉笑了笑,道:“想来你们也都猜到了,进了诏狱的人,有几个能囫囵个儿出来?卫尧臣这次,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林氏低低啜泣起来。
姜蝉暗暗叹了口气,又说:“毕竟你们养了他一场,不能白着你们,可也不能直接往你家送银子——总得给两家留点体面。”
孙德旺一听有戏,忙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和我有仇的是赵华,赵霜霜倒好些,人家也是大家闺秀出来的,要不是落难了,你们连她身边的丫鬟都聘不起。孙茂有门好亲事,你们一辈子不愁吃喝,我也算对得起卫尧臣了。”
姜蝉目光从孙德旺脸上扫过,适时抛出诱饵,“真定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五百亩上等良田,两间真定府最好地段的铺子,就算作我给的贺礼。”
孙德旺兴奋得满脸通红。
“不过有一条,她必须和赵华断绝父女关系,只要你把断绝关系的官府文书拿来,等成亲之日,我如数奉上。”
孙茂怒道:“你可真歹毒,自古只有父不认子,岂有子不认父?你是逼着她忤逆!官府文书……那不是逼她讨打吗?”
姜蝉轻蔑地笑笑,“随便,爱要不要。”
“要!要!”孙德旺忙不迭点头,“甭听这混小子胡说,姑娘这主意好,那赵华本就不配为人父,谁和他做亲家谁倒霉。嘿嘿,眼瞅着快过年了,能不能提前支一笔?”
姜蝉冷冷道:“不能!张三张四,送客。”
孙茂还想再闹,孙德旺一巴掌拍了过去,“傻子,小九还有处小院呢,先把那个卖了。”
孙茂哼哼唧唧道:“那里头的人卖不卖?”
“回家再说。”孙德旺一把把儿子扯了出去,林氏也哭哭啼啼跟在后面,但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给姜蝉深深蹲了个福礼,“等接回小九,好歹叫人告诉我一声……”
姜蝉微微颔首,“必然会的。”
“什么玩意儿!”金绣冲孙家三口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一群歪瓜裂枣,还好卫尧臣没长歪。”
“孙家闹得这样难看,等卫尧臣回来,必有人说给他听,早早甩了这个包袱也好。”姜蝉吁口气,“不过他们倒提醒我一件事,周太监送来的那个美人儿还在小院了?”
金绣生怕她多心,忙道:“想必是他忘了,我这就打发那人走。”
姜蝉止住她:“不,你去请她过来,我要用用这个人。”
后晌金绣去了,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但香儿没有跟她来。
“她不在家,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那妆扮娇艳得很,也不知干什么去了。”金绣撇撇嘴,“我嘴皮子都说破了,她就是不肯来,气得我真想绑了她来。”
姜蝉低头琢磨半晌,嘲讽般地笑笑,“她在观望,等着吧,等到明天晌午,一切都明了了。”
夜深了,姜蝉房里的灯还亮着,京城另一边,苏家书房的灯也在亮着。
永远处在黑暗之中的诏狱,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也有一盏油灯,虽然只有豆大点儿光,可也在亮着。
翌日清晨,天空下起雪来,到了错午时分,那雪越下越猛,风卷着雪,成团成块乱飞乱舞,整个京城白皑皑一片,瞧着倒是干净不少。
姜蝉立在廊下看雪,望着白茫茫的天地,不由想起上辈子死前的场景,一时竟有些痴了。
“小姐,苏大人来了,”金绣沿着回廊风风火火走来,“管事的在外院书房照应着,请您赶紧过去。”
姜蝉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拎起裙角就跑。
“您慢点!都是雪,当心摔着!”金绣急在后面直喊,“哎呀,早一刻晚一刻知道又打什么紧,慢点儿!”
姜蝉几乎是跌跌撞撞扑进书房,苏俊清伸手一扶,待她站稳后,才放开她的胳膊。
“怎么样?皇上怎么说?卫尧臣能放出来吗?”
“龙颜大怒,当场吐血昏死过去。”苏俊清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
姜蝉这才发现,他的脸色极差,眼下是浓重的青紫,整个人透着十足的疲惫。
“你……有没有受到责难?”话刚出口,姜蝉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