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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见火光,众人都以为是家里走了水，看样子是后花园的方向，一群仆役提着桶就往前冲,可走近了才发现，着火的是隔壁赵家！

    大伙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把火势控制住了，天色微微发亮时，大火已经完全被扑灭，所幸没有人员伤亡,除了赵家，其他人家的屋舍都没有被波及到。

    姜蝉不敢大意,命人提水预备着,好在园子里有满满一池的水,取水倒也方便。

    如此一来，昌盛布铺彻底歇业，门口也贴上了封条，只等着查完帐解封。

    “赵家这下可算完了！我偷摸过去瞧了瞧，烧得就剩下几面黑墙，赵大小姐脸上乌漆嘛黑的，瘫在地上哭得那个惨呦。”

    八月间的天气已经很凉了，西风卷着细细的砂石，打得残叶一阵细碎的声响。

    此时尚未到就寝的时刻，其他人家见走了水,也各自派人过来灭火，不多时五城兵马司的救火兵丁也带着机捅水龙赶到。

    赵家大门只剩了个框架子，满眼的断垣残壁，整个宅院换了样子，越走近，空气中的焦枯味越严重。几个仆役漫无目的在废墟上翻捡着，可除了满手黑灰什么也找不到。

    卫尧臣招手唤过一人,吩咐几句,那人便带着五六个人提着桶去了。

    孙茂潇洒地挥挥手，转身上了马车，原地只剩一头雾水的卫尧臣和姜蝉。

    第40章 不可活

    “要的！”姜蝉没有任何犹豫,“火势一旦失控就会殃及左邻右舍，一烧烧一条街的情况不少见,咱家也跟着倒霉。多派几个过去，切记注意安危。”

    不止刘家，章家也派人过来问怎么回事。

    虽然姜家极力澄清，可坊间的流言愈演愈烈，说什么的都有，到后来甚至牵扯到襄阳侯身上，说他招安土匪豢养私兵！

    卫尧臣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干脆请朝廷查查昌盛布铺的帐，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洗钱。”

    已近辰时，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天低云暗，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浇在几处尚未熄灭的烟火上。

    与赵家一墙之隔的姜家后园子，也只是墙壁被熏黑了些。

    女人们的哭声顺着风飘过来，姜蝉循声望去，只见赵母痴呆呆坐在不知哪处屋子的台阶上，佝偻着腰，眼神浑浊而迟钝，活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泥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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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蝉笑道：“一饮一啄，倒也消了。赵家绝对没想到，谣言居然把襄阳侯卷进来了，他们反倒成了宫里争权夺利的工具。你说十三皇子能不膈应赵家？而且朝廷来查也好，无形中就绝了顾一元入股的可能！”

    天气越来越凉了，几场秋雨下去，京城已是满城秋色。

    风很大，火星子漫天,两家离得近，后园子枯草茂密,一点火星落上去都有可能引发大火。

    金绣愤愤道：“卫掌柜人好，他表哥却是个混蛋，没他哪儿这么多麻烦！还有赵家，肯定是他们散布的谣言。”

    此时卫尧臣也过来了,“我让护院们到处巡看巡看，防着有人趁乱子生事。要不要再派几个人去隔壁帮着灭火？”

    两人说说笑笑的，不妨天边腾地燃起一道火光，霎时隔壁陷入一片火海，黑烟和火星冲得老高，哔哔剥剥的声响，人们的喊叫声，鸣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夜空。

    金绣奇道：“打发个下人过去也就是了，那一家子正急赤白眼地闹腾呢，何必染那晦气？”

    卫尧臣少不得一一解释，刘家没说话，章明衡却道：“别管真的假的，我家是十三皇子的舅家，黑/道上的万万沾不得一星半点，已经有人给皇上吹耳边风了！你赶紧想个招儿压下去。”

    什么跟什么啊！

    章明衡觉得可以，回家和父亲商量了一夜，转天上了折子，当然少不了一番哭诉和自责。因涉及朝中勋贵，皇上没有等闲视之，着薛峰主查，户部协同。

    姜蝉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收拾几件旧衣服，不要好的，能穿就行。叫上张三张四，咱们给隔壁送过去。”

    金绣眉飞色舞说着，“二房宁夫人带着俩孩子闹着回娘家，赵老夫人差点没背过气去！小姐，这场火烧得真痛快，那一大片黑地，什么都没剩！”

    一个令人诧异非常的消息随着秋风在大街小巷传开了：京城最大的□□头子顾一元，和昌盛布铺东家姜蝉交好，而昌盛布铺，就是给顾家洗钱的工具！

    金绣怔楞了会儿，方大笑道：“可不是，反正咱没做，咱不怕人查，到时候薛大人呈报御前，前因后果一说，顾一元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昌盛布铺。”

    卫尧臣问她知道什么，姜蝉捂着嘴笑，只道：“怕是赵大小姐的亲事不大容易了。”

    一片红彤彤的落叶飘然划过碧空，落在赵家门前的台阶上，姜蝉盯着赵家大门发了会儿呆，惊呼一声：“我知道了！”

    怪不得那荷包看着眼熟，就是赵家打赏下人用的，孙茂，怕是误会了什么。

    时下老百姓都害怕与□□搭上关系，不消说，昌盛布铺的生意受到了影响，接连收到数个退单。

    姜蝉轻笑了声，“好容易等到仇人倒霉了，当然是过去瞧瞧热闹，顺便落井下石喽。”

    姜蝉亲自下厨炖了雪梨银耳汤，吩咐金绣给外院的卫尧臣送过去——因担心顾一元暗中报复，他一直都在姜家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