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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用此事作为南直隶查案的开端，可硬生生被上头摁下去了，王御史这个憋屈！

    这等好机会姜蝉当然要抓住，连推带拽把宁氏“请”到堂屋，“瞅光景家里还得乱一阵，我先带母亲去我那里清净几天，若老夫人不同意，还请二婶娘帮忙……”

    赵华心头猛地一缩，他明白这是老师在警告他，若是办不好，只怕老师第一个就把他推出去顶罪。

    “可怜？少唬我了，他们闹得赵家名声扫地，凭老夫人不依不饶的脾气，定会把他们送到顺天府，怎么那般好心，还给他们银子？”

    “请老师放心，不出一个月，这笔银子必会到账。”

    “你走吧，我没银子给他。”

    许是手里有钱，人就有底气，宁氏破天荒顶了赵母一句：“用儿媳妇的银子添补儿子的外室私生子，搁谁谁能忍得了？大嫂不闹腾就够有气度的了，还不许人家回娘家散散心？”

    真正目的必是干扰他查案，南直隶官商勾结，黑白两道鼠猫同眠由来已久，而赵华祖上是金陵人士，爷爷那辈才迁居京城，其中勾藤扯蔓的，还不定多少龌龊脏事。

    李首辅手指轻轻点着书案，慢慢道：“一百万两银子，你说有法子弄来，还说年前就能拿到，如今都快六月了。国库的窟窿再填不上，别说你，我也得跪午门请罪去。”

    宁氏眼珠子乱转：“这种事谁说的清楚？不过老夫人大老爷都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大嫂，这过日子得睁一支眼闭一眼的，夫妻之间，还是不要太明白好。”

    说着，偷偷将一个荷包塞进宁氏手里。

    一番话让赵华喜忧参半，惊惧交加，失魂落魄从首辅家出来，不知怎的就来到昌盛布铺门前，看着肩摩踵接的人群，听着伙计们干劲满满的吆喝，他心里更不是个滋味，阴毒地盯视一眼牌匾上的“姜氏”二字，恶狠狠笑了笑。

    “糊涂！”李首辅摇摇头，“单你去花船这一条就说不清了，王御史还拼命把这事往漕运案子上引。那母子俩你打算如何处置？”

    赵母气了个倒仰，罚她院子里跪着去，赵霏霏姐弟俩闻讯赶来，一个抱着宁氏哇哇哭，一个说赵家容不下他们二房，闹着要回舅舅家，生生把上院搅得鸡飞狗跳。

    荷包很轻，宁氏拿手捏了捏，知道定然是银票之类的东西，等出了院子偷偷一看，竟是张两千两的银票！

    赵华忙低头：“请老师吩咐。”

    姜如玉的声音罕见的冷，听得宁氏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半天才道：“大老爷根本就不认他们，你这又是何苦？”

    李首辅看了一遍，道：“我先替你压一压，只要不传到皇上耳朵里，一切好说。还有一事……”

    回去他写了封密信，命心腹连夜送往真定郑管家处。

    赵母气不过，把宁氏叫过去大骂一顿。

    喜得她走路都轻飘飘的快飞了，这一刻，宁氏已然决定，跟着长房他们也沾不上光，还不如抱定姜蝉这棵摇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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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憋了小半年，好不容易捉到赵华的把柄，要是不大加利用他就是傻子。

    “虎毒不食子，连自己孩子都不要，还能指望他对别人好？”姜如玉疲惫地挥了下手，“我累了。”

    赵华神色异常憔悴，唉声叹气道：“那女子是金陵人，我仔细想了想，六年前回金陵修缮祖坟，和几个朋友去秦淮河花船吃酒，期间叫了几个歌伎作陪，但仅此而已，绝无狎妓之事。”

    姜如玉侧过身，脸朝里躺着，“那女子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

    姜蝉在旁不停添油加醋，长房无子，赵老爷都四十多了，就算他不要孩子，老夫人定然舍不得大孙子，说不准来个“去母留子”，再把孙子记在母亲名下云云。

    “学生本想送官审问，又怕事情越闹越大，牵扯进人越来越多，就把她们送到庄子里，让人仔细看管着。我让那妓子出了份口供，言明全是误会，上面有她的手印。”

    母亲终于厌了赵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御史上书弹劾赵华狎妓宿娼，知法犯法，私德败坏，有损朝廷颜面，按律杖六十，革职永不叙用。

    于是天刚刚擦黑，她们就乘着马车离开了京城，等赵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隔壁早人去楼空了！

    袁嬷嬷见状更生气了，一路与姜如玉碎碎念，说没见过这样的人家，也不知道拦一拦，竟像盼着她们走似的。

    他不顾一切连上三封弹劾，内阁压都压不住，逼得李首辅不得不把赵华叫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御史可风闻奏事，即便最后弹劾错了，皇上也不会怪罪，王御史是铆足了劲儿要咬下赵华一块肉。

    也不知她如何与赵母回话的，姜蝉带母亲离开赵家时，无一人上前阻拦。

    年前王家遭贼，他一直认为赵华搞鬼，什么奴仆和继女的私怨，当他傻？

    李首辅温和一笑，“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好好干，入阁也不是不可能的。”

    反正怎么邪乎怎么说，直把姜如玉唬得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