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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春时节，正是多雨的时候，随风飞入京城的大街小巷的不只是沁凉的雨丝，还有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消息：章贵妃晋升皇贵妃，享金册金宝！

    卫尧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铺子里忙得很，老郝实在抽不出空。东家，反正出都出来了，要不后晌咱一起去见见章三少爷？您是大东家，如今这笔生意谈成了，我觉得应该认识一下。”

    掌柜一怔：“有什么不一样？”

    一时间，有女儿的人家都想弄件穿穿，如今满大街都是卖蓝印花布的，可敢喊出“上用”的只有昌盛布铺一家。

    “看你们紧张的。”姜蝉失笑，将来龙去脉备细说明，末了道，“我想接下这笔单子，咱们能如期交货吗？”

    当今还未立储，后宫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这档口上，当然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太薄太透了，又硬，穿也好，盖也好，都不太舒服，关键是咱要图个好兆头，买娘娘穿过的花布，沾沾贵气。”

    街对面，另一家布铺的掌柜瞅见这阵势，赶紧吩咐小伙计：“快，快，下门板，到街上吆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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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盛布铺的门开了，排队的人们一阵混乱，那妇人顾不上说话，扔下布头就跑。

    “不和他们争底层的生意，咱们做的是殷实人家的买卖，那些人不会贪便宜买不好的东西。”卫尧臣沉声道，“绝对不能给人留下昌盛布铺卖低廉品的印象！”

    官场上如何议论，老百姓不得而知，他们更为津津乐道的，是章贵妃穿蓝印花布衣裳出了大风头！

    掌柜觉得奇怪，拦住一人道：“大婶，您看我这布比他便宜一半，颜色也不差……”

    “襄、襄阳侯？”钱掌柜大吃一惊，“您走了谁的路子？可别让人给骗了！”

    “她儿子毕竟在赵家住过几天，怎么也要过来道声谢。”姜蝉忍不住发笑，“上次春宴过后，赵霜霜觉得丢脸，一直憋在屋里没出过房门，老夫人急了，也没准是老夫人托人中间说和，好歹给赵霜霜个台阶下。”

    金绣撅着小嘴说：“就是，我说卫大掌柜的，你不会写字，再不济还有郝账房呢，你非巴巴地请小姐写。”

    小伙计们手忙脚乱打开门，大声喊道：“今日大减价，二十文一尺！”

    “那你说怎么办？”钱掌柜不满地瞥他一眼，“魏县那边你是有多少要多少，那么多布全压在铺子里，用不了几个月，昌盛布铺就要关门了！”

    钱掌柜却不赞成，“宫里的事太复杂，咱们尽量不要掺和进去，这笔订单还是推了的好。小东家不方便，我去说。”

    昌盛布铺二楼，姜蝉将卫尧臣拟定的契书仔细誊写一遍，小心盖上了印鉴，“咱的买卖也好了，等不忙的时候，你把字好好练练。”

    姜蝉却坚持自己的想法，“和襄阳侯有来往的商铺又不止一家，咱们只谈生意，不会有事的。”

    “不为挣钱，只为搭上襄阳侯这条线。”姜蝉兴奋得满脸通红，“商会敢明目张胆欺负咱们，就是因为咱们背后没人撑腰。”

    布开始卖了，门口一片喧闹，那掌柜自觉没趣，站得离热闹更远了些，回头看看自家无人问津的柜台，愁眉苦脸地叹出口气，“孙会长啊，你可把我给坑惨喽……”

    但他们嗓子都喊哑了，那边大多数站着没动，只有几个人过来瞧了瞧，也没买。

    “他们很缺钱么？”这句话在卫尧臣嘴边转了转，又吞了回去，随即满不在乎一笑，朗声道：“对，没什么怕的，东家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姜蝉想了想，说：“我不去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前头支应，还是让他们只认你这个大掌柜比较好。而且后晌我要去赵家一趟，谢夫人要来，母亲让我过去陪着坐坐。”

    卫尧臣眉棱骨跳跳，“她来干什么？”

    卫尧臣看着手里的甜白瓷茶盏，若有所思：“边贸中绸缎、茶叶、瓷器最挣钱，这三样章家一直在做，按道理瞧不上蓝印花布这点利润……”

    卫尧臣凝神默算半晌，点头道：“可以交货，就是价钱低了点，咱们挣不到多少。”

    中年妇人一撇嘴，“再便宜也不买，我又不是花不起这几个钱，你这布看着还成，一上手就不一样。”

    见钱掌柜眉头越拧越紧，姜蝉忙道：“我这里有个大订单，正好解眼下的困局，襄阳侯章家想要十万匹蓝印花布，价格比市价低三成，十月前交货。”

    钱掌柜见他二人主意已定，也不再说反对的话了，思忖着好歹把真定的产业守住，只要姜家老铺在，他们就有退路可走。

    日头升上树梢，昌盛布铺门口排着好些人，既有小门小户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有衣着体面的仆妇，一个个看起来排了很久的样子。

    掌柜呆住，这又是什么讲究？

    连卫尧臣也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姜蝉猜测道：“向来是我朝时兴什么，番邦就跟着时兴什么，他们大概是想赚一笔快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