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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池春水如镜面一样铺开，岸边杏白似雪，柳丝如云，蜿蜒曲折的游廊穿行其中，花照水，水映花，当真是满园的景致醉人心扉。

    胖掌柜愕然：“那岂不是赔大发了？恐怕大家不肯。”

    卫尧臣觉得不妥：“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不能干，一旦你和夫人有了间隙，钱掌柜肯定会站在夫人那边，赵家也会趁机挑拨离间，你会更被动。”

    姜蝉抿嘴一笑，自去不提。

    说罢起身就走。

    “这谁家的布，太坑人了！”他用手搓了搓，“你瞧，这花色倒印得不错，但是布太枵，洗不了几次就破，也就穿一季的事。”

    卫尧臣头也没回，大踏步离去。

    姜蝉并不很担心，“质地不好的话，老百姓买回家，穿不了几次就烂了，那他们的买卖长不了。”

    赵霜霜将手里那封请帖捏得更紧，嘴角不由自主翘了起来，但马上露出几分恰好好处的担忧，“母亲还是别为难妹妹了，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非单另住着，想来是不愿跟赵家搭上关系。”

    卫尧臣不接，道：“话不能这样说，你们的布卖不动，咱就好好找原因，凭什么你们挣不到钱，就要我赔本？”

    二月二龙抬头节气一过，天气一日暖似一日，人们纷纷脱下厚重的冬装，换上轻薄的春装夹袄，不消说，又是一个花布生意的旺季。

    “慢着。”孙贤喝道，“这里是京城，不是真定，不要指望姜家给你撑腰。”

    一提这事姜蝉就直叹气，“赵家几次撺掇母亲朝我要钱，我愣是没给，他们恼了，当然不肯松口修路。我想着干脆把母亲强行接过来得了。”

    胖掌柜眼睛一亮，嘴巴笑得老大：“得嘞，这回够那小子喝一壶的。”

    第22章 相看？！

    “暂时还没对咱们造成影响，等我看看情况再说。”卫尧臣四处看了看，突然说，“你不是打算修条夹道通到夫人院子，在哪儿呢？”

    卫尧臣把布往石桌上一扔，“准是织染行商会搞得鬼！他们用的坯布是特别织出来的，又硬又薄，用的棉纱支数少，市面上根本没的卖，看来是想用廉价布打垮我们。”

    卫尧臣不好评议夫人的事，只替她想办法，“何不挖一挖赵老爷的风流韵事？院子里有两个姨娘两个通房，他绝对不是洁身自好的男人。”

    刚出正月，王老夫人便带着小孙子回了老家，姜蝉立刻着手修葺花园子。

    孙贤收回手，慢慢饮了那杯酒，“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你难道要和我们织染行作对？干买卖的第一条，就是‘守规矩’！年轻人，不要把路走窄了。”

    什么要事，还不是要钱？

    卫尧臣笑了，“这事我想你前头了，十天前就把银子送过去啦，外庄掌柜亲自盯着染坊发工钱，他们都夸咱东家仁义！”

    “不会，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孙坚与他轻声耳语几句。

    姜如玉面色焦急，眼睛一直盯着门口，时不时又看赵霜霜几眼，生怕她等不及走了似的。

    “规矩？”卫尧臣冷笑道，“谁的规矩？什么规矩？孙会长，干买卖最大的规矩是‘信誉’！我答应老百姓不涨价，就绝对不会涨价！窄路，哼，我这人还偏偏喜欢走窄路！”

    孙贤阴沉着脸，“不要紧要关头，不要惊动周太监。通知行会，降价！降到昌盛价格的六成！”

    姜蝉心底暗叹一声，起身道：“这俩月咱们赚了不少钱，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你把魏县的货款提前结了，不要让工匠家里头饿肚子。”

    姜蝉忍不住和他发牢骚：“不知道赵家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连亲闺女的话都不信。”

    可现在……

    姜蝉道：“张家铺子的布，前天小秀从薛家回来，看见买的人特别多，就捎了五尺回来。倒是真便宜，一尺才二十五文。”

    昨晚那个胖掌柜从屏风后走出来，恨恨道：“这个喂马的，嘴还挺硬。孙会长，要不您和周太监通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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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给工匠的工钱是别人的两倍，工匠们拿得多，干活猛，等到三月初，花园子已经修好了。

    凉亭中，姜蝉倚栏而坐，卫尧臣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块蓝印花布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轻皱。

    “怎么会？”姜如玉忙道，“蝉儿是被那几个恶奴吓到了，这才不敢回去。我的女儿我知道，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真心待她，她也必定会真心待你。”

    赵霜霜暗自咬了咬牙，自己月银减半，俩月没做过新衣服，脂粉都不得不用劣等货，这个姜蝉倒好，大笔大笔银子胡乱挥霍，凭什么？都怪姜氏太软弱了，这些家业本该年前就姓了赵！

    她也随祖母来王家做过客，到处都光秃秃的，除了石头缝里的杂草，连点绿意都看不到，别提多寒碜了。

    这秀云阁坐落在花厅之东，乃是一座矗立水边的三楹小楼，推开窗子，凉风带着花香穿楼而过，是个赏景歇息的好地方。

    待要细问，却见金绣远远走来，气喘吁吁道：“小姐，夫人和赵大小姐来了，让您赶紧去秀云阁，说是有要事商量。”

    足足比他们的布便宜十五文。

    赵霜霜不动声色四处打量一番，眼中的艳羡渐渐掩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