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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姜蝉估计王御史不会再拖了,准备好厚厚的程仪送到王老夫人那里。

    “这怎么好?”王老夫人连连摇头,得知皇上派锦衣卫盯着自家,她就不敢再收礼了。

    姜蝉道:“都是些土特产,还有些人参、燕窝之类的补药,不值什么钱。托王大人的福,没让宵小作恶,我才保全名声,这是谢礼,请老夫人赏脸收下。”

    王老夫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一看是二十年以上的人参,品相都很好,心里就开始痒痒,道:“难得你一片心,我收下了,照价付钱。”

    不过是场面话罢了,姜蝉心知肚明,顺着她的话狠狠夸了一通王家的清廉,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越看姜蝉越顺眼。

    “娘,审出来啦!”伴着纷乱的脚步声,王御史一脚迈进来,连呼哧带喘,“就是赵华那龟孙儿指使的,他娘的……”

    王老夫人重重咳了一声。

    王御史的声音戛然而止,尴尬地看着姜茶,“那个……姜小姐也在啊。”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赵老爷看起来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姜蝉长眉微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不可置信。

    王御史道:“本来我也不信,提起赵华,满朝上下谁不说声好?可人家陆铎顺腾摸瓜,查出来是赵华的大管家买凶,你说这事能和他脱得了干系?”

    赵家大管家正是李二亲爹。

    还真是赵华搞的鬼!

    “我可怜的母亲!”姜蝉哀叹一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她是真难过,若是母亲知道她一心爱慕的男人竟对女儿下毒手,只怕会当场晕死过去。

    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哭不是办法,孩子,别怪婆婆说得难听,这个坎儿赵大人不那么容易过去,赶紧回去和你母亲商量商量,反正在赵家你们无牵无挂的,早点脱身也未尝不可。”

    交浅言深,母亲怎么还劝人家和离?王御史诧异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忍了忍没开口。

    姜蝉真心实意地道过谢,一路慢慢走着,琢磨怎么说母亲才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镇抚司的人就先到了。

    别人来,姜蝉还能想法子挡一挡,官差……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来人三言两语说了案情,请她们母女去衙门录口供,“赵大人说全是下人干的,他半点不知情,请两位和我走一趟吧。”

    出乎姜蝉预料,母亲没有昏过去,反而直瞪瞪地追问:“您是说那些匪人是冲着我女儿?”

    “从供词来看是这样的,具体如何,有待详查。”

    姜如玉脸色苍白得像屋顶上的积雪,好半天才咽了口气,颤抖着嘴唇说:“我跟你走,走,我要问问,我姜如玉哪点对不起他们了,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下此毒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陡地拔高,凄厉苦楚,惊得来人浑身一颤。

    “娘,您别急,我这不是好好的?”姜蝉连连抚着母亲胸口顺气,不知不觉中又是满面泪水,“我就娘一个亲人,您要是有个不好,可叫我靠哪个去?我不想当没娘的孩子!”

    “我不急……不急,撑得住。”姜如玉艰难地挪着步伐,一步一滑跟在官差后面。

    姜蝉小声道:“这事一过,咱们回真定去好不好?我不想高嫁,我就想守着娘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姜如玉疲惫地闭上眼,良久才道:“好……”

    外界多有传言镇抚司如何阴森可怕,有如阿鼻地狱,不是下油锅就过刀山,待姜蝉来到镇抚司衙门,除了院墙高些,倒也没觉得多恐怖。

    台阶上,陆铎直直站着,拿眼扫了扫姜蝉,恹恹道:“进来,有什么答什么,不必害怕,只是例行问话。”

    一间不大的屋子,没有窗子,光线有些暗,靠北墙是书案,左下首是笔录官的座位,堂下无座,只摆着两个绣墩。

    “坐吧。”陆铎指了指绣墩,然后坐到书案前,“你们和赵家管事李士群有没有积怨?”

    姜蝉一五一十讲了李二□□之事,“赵家一力护着李二,我当时气坏了,按家规打李二的板子,不妨下头人手有点重,谁知道回去他就死了呢?赵家想强摁着我给李家赔罪,我没答应,后来我就搬出去住了。”

    陆铎又问了姜如玉一遍,见问不出什么来,就让她们在供词上画押,叫人把赵华带上来。

    因是问审阶段没有定罪,赵华仍穿着官服,但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大片的污渍,走路一瘸一拐的,应是受了刑。

    他胡子拉碴,面容憔悴,全然没了往日的儒雅神采。

    “夫人!”他眼中含着热泪,用极为热烈的、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姜如玉,“让你们受委屈了,你放心,往后我会加倍对你好,对蝉儿好的。”

    姜如玉定定望着他:“你为何要害我女儿?”

    赵华微微一怔,脸上的肌肉难看地抖动一下,旋即急急分辩道:“哪里的话,完全是那两个恶奴生事,我压根不知道。好歹我也是朝廷命官,勾结宵小谋财害命,这不是断了自己的仕途吗?”

    那是你不知道有锦衣卫在!姜蝉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赵华懊恼不已:“家门不幸,竟出此败类,当真是有辱家风啊!都怪我心肠太软,狠不下心惩治恶奴,方酿此大祸。回去,我定要整肃门风,好好管教下人!”

    姜如玉问:“你真不知情?”

    “我对天发誓,若有一句不实,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赵华竖起三根手指,一脸的肃穆,“夫人,还不相信我吗?”

    陆铎插进来说:“别着急赌咒发誓,李家秦家两房人马上押到,听听他们怎么说。”

    赵华不自然地笑了笑,低下头,目中划过一丝凶光。

    谁都不说话了,屋里很静,只听得见壶漏滴滴答答的声响,一声声,就像敲在心上。

    饶是面上一直镇定自若的赵华,袖口也开始微微颤抖。

    一个锦衣卫轻手蹑脚进来,和陆铎耳语几句,放下一封信,又悄无声息地下去了。

    陆铎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赵大人自谦啊,谁说你治下不严?嫌疑人吃砒/霜死了,李家秦家一共四口,喏,连认罪书都写好了,上面还有手印!”

    赵华明显松懈下来,嘴角翘起,有点得意地说:“那本官可以走了?”

    “想得美,结案了再说!”陆铎一拍书案,“押回大牢!”

    哼,石头进来也得榨出二两油来,更何况你一个大活人。

    两个精壮大汉架起赵华就往外走,赵华边挣扎边疾呼:“你这是违法□□,我要上书皇上,我要……”

    终究是没扳倒他,姜蝉微微叹口气。

    陆铎犹豫了下,挥退旁人,指了指上面,“姜小姐,内阁有人打过招呼,赵华正三品侍郎,身居户部要职,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没那么容易倒台的。但我不会让他称心的,平白给我惹麻烦,这个年他就在大牢里过吧!”

    姜蝉奇怪极了,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上辈子这辈子都没有交情,这位大人对她似乎过于友好。

    她忍不住问:“恕我直言,大人,您和我家……以前打过交道?”

    第17章 赵霜霜一辈子没这么丢人……

    一句话把陆铎问愣了,卫尧臣找他时特意提醒,要悄悄的,不要让姜家小姐知道。

    锦衣卫监察百官,赵家和姜蝉不合,他也有所听闻,他以为是后宅之争,不想管这闲事。

    鬼知道卫尧臣怎么会有老爹的亲笔信,令他务必听从来人吩咐,想拒绝都不行!

    现在,他无比后悔自己话太多!

    “那个,我和赵华不对付,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陆铎扯了个理由,就是语气有点虚。

    姜蝉不大懂官场上的弯弯绕,但能听出来陆铎在搪塞她,想了想,决定乍他一乍:“光一个看不顺眼,就给我们透露这么大的内幕消息,小女子真是受宠若惊……是不是有人也给陆大人打过招呼?”

    陆铎暗暗吃惊,看不出这小丫头脑筋还挺清楚的,挠挠头,道:“的确有个故人之子找我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姜小姐,人家不叫我说,你就别难为我了。”

    他既然这样说,姜蝉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再三道谢后,扶着母亲慢慢离开镇抚司。

    错午时分,灰暗的云层沉沉压在屋檐上,风不大,却很细,卷着几片散雪,吹在人脸上刀割似的。

    姜如玉阖目靠在车壁上,眼角还挂着泪珠。

    姜蝉小心给她盖上薄被,轻声道:“李秦四人明显是被赵家杀人灭口,他们今天能对我下毒手,明天就是您,娘,和离吧。”

    姜如玉睁开眼睛,却道:“那位锦衣卫大人说的故人之子,蝉儿你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我还想问您知不知道呢!”姜蝉把话题扯回来,“咱先说赵家,娘,都到了这一步,您不会还相信赵老爷是清白的吧?”

    姜如玉的眼神一点点变得迷茫,“我不知道,若说那几个恶奴想报复你,我是相信的,可你继父,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害你。”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咱家的银子,如果咱们没钱了,你看他会不会理咱们。”

    “袁嬷嬷粗略看了看账本,赵家名下有不少田产,老爷俸禄也不少,不像缺钱的样子。”

    要么帐是假的,要么赵家另有难处!为何母亲总是不信?

    姜蝉嘴唇抿得紧紧的,倔强地避开母亲伸过来的手。

    “你这孩子……”姜如玉叹了一声,缓缓道,“和离其实说离就能离的?回姜家你就得留家招赘,赘婿,哼,没几个好的。就算不能把你风光大嫁,我也不能让你嫁给窝窝囊囊的男人!”

    姜蝉心头一阵酸热,又莫名觉得委屈,“我爹,就那样不堪么?”

    姜如玉怔楞许久,扭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别跟我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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