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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夭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除了漫无目的地乱转，她又哪有什么办法了。像是心脏被人切去一块，她连呼吸都快要终结。
风力慢慢变大，浓雾涌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莲花随着风力浮动，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微光。
身下一阵寒气升了上来，冻得她皮肤都要通红。
水面旋出一个漩涡，连同湖面的白雾也旋转起来，有如巨大龙卷，即刻将她包裹其中。
她再想移动时，发现白雾已凝成一堵厚墙，有如结界，将她围困。
莲花的光芒忽的变亮，阿夭这才发现，它们的位置像是刻意摆放，排布成倒扣的圆形阵局形式。
突生的浓雾，殊啸的消失，湖面的漩涡，莲花的排布，一切发生得刻意，阿夭不免心疑。
可不等她细想，头顶便有一个影子直直坠落下去，堪堪从她身侧落下。
目光立即追随而去，下一秒却愣住了。
那身影血淋淋躺在漩涡里，身上的皮肉早被划成碎块，连模样都辨认不出来，但那身衣裳……
阿夭突然腿软，什么也来不及想，就那样坠落下去。
湖面飘着碎冰，水体已冰凉刺骨。阿夭立即清醒，挣扎出水面，将那身体抱了过来。
他的脸、他的手脚，全被利器划烂，皮肉都快要直接从白骨上脱落。
他张着口看向阿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连抓住她衣角都办不到。
“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啊！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啊！阿啸，怎么会这样？你看看我啊，你说说话啊！！”
阿夭突然疯了一样抱紧他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湖水太冰凉了，她的身子开始颤抖。
她将他脸上的湿发拨开。
他早被刀口划得没了人样，肢体冰冷僵硬，与死尸何异？除了一双眼睛还能转动着看着她。
除了哭泣，阿夭什么都做不了。
她将他的脑袋捧起来藏在怀里，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的脸颊。
“阿啸……阿啸……”
阿夭甚至来不及接受这样的事实，脑中嗡嗡作响，疼得脑袋都快要炸开。
她的呼吸都要截止，剧烈的喘息让她身子不停颤动，她却控制不了。
“阿夭。”
耳中传来殊啸的声音，阿夭愣了一下，怀中那人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不对，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阿夭像被电击一样，突然清醒转过头去。
那身影挺直站在她身后，目光自上而下看着他，那张脸分明是殊啸的模样。
“阿啸……”
阿夭有些不敢相信，低头又看了一眼怀中那人，却发现他的身躯慢慢化作浓雾，竟消散了，连同水中的血液也不见了。
“阿啸，怎么会……”
阿夭来回看着身后和怀中，整个人都傻了，浸在水中连挣扎都忘记了。
还是殊啸伸手拉她起来，她才不至于被漩涡卷入水下，当场淹死。
殊啸微笑着将她抱在怀中，亲吻了她的额头，将她的乱发梳到脑后。
“小傻瓜，我不是在这里嘛，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殊啸揉揉她的脑袋，“你刚刚看见的只是幻象，也许是你太紧张了吧，你摸摸我的脸颊，是热的啊，我才是真的阿啸。”
殊啸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脸颊上。阿夭还没缓过神来，一惊一喜着实让他难以接受。
“阿啸……是热的……你真的是阿啸！”
阿夭两眼睁得浑圆，殊啸低头吻了她一口，将她脑袋按在胸口。
“小傻瓜，我当然是真的阿啸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快听听我的心跳，这还能有假啊？”
殊啸轻笑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揉着她的脑袋让她放松下来。
阿夭却哭得更大声了，双手抱住他的身子，脸颊和他的肌肤紧贴着，委屈得像个孩子。
“我还以为你真的受伤了，我好害怕，我好怕失去你啊，阿啸，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殊啸低头贴近她的脸颊，用热度温暖她冰凉的肌肤。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还没有拜堂成亲，你还没有嫁给我，我哪里敢丢下你啊。”
殊啸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阿夭终于笑了出来。
“阿啸，我好爱你，抱紧我，不要放开，不要……”
手中拥抱的躯体突然散作一团白雾，阿夭扑了个空，险些摔倒下去。
白雾从她手指间散去，那个人形，那些温度，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阿夭看向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可除了迷茫的白色，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气息。
“阿啸！阿啸！不要丢下我！你在哪啊，你出来吧，你别躲了，你别走了……”
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一次次欺骗，一次次失落，支撑着她的信念突然崩塌。
阿夭身子软了下去，再次从湖面落了下去。
“阿啸……你出来吧，别躲了，我求你了，你出来吧……”
湖水的冰冷将她身上的热度压了下去。她的唇瓣开始颤抖起来，她的四肢也僵硬了，意识也开始模糊。
“阿啸……阿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身体的颤动，她快要冻僵了。
漩涡越旋越大，几乎扩大至半个湖面。阿夭陷入漩涡中心，再也逃不出来，越陷越深，最后沉了下去。
水体将她包裹，她没有力气挣扎，只是睁着眼睛，还期待一丝生机。
漩涡快速旋转，在水下卷起一条巨型水龙，突然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她身外数百米的水体都抽离了去。
漩涡升起十丈余高，有如厚墙将她困在湖底。她落入湖底的淤泥中，和它结结实实来了个正面拥抱。
“阿夭……阿夭……”
她好像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挣扎着抬起头来，视线却定格在远处一个人影身上。
那人被铁链束缚在湖底的石柱上，全身被链条摩擦得鲜血直流，血液将他身躯都染了个遍。
“阿夭！阿夭！”
他的声音，他的容貌，又将她的魂魄摄了去。即使知道他有可能是假的，她还是用尽力气向他爬去。
“阿夭，不要这样……你别这样，你快停下，不要……”
她的手脚在淤泥里缓慢前进，身子几乎完全陷入进去。
僵硬的肢体让她的速度比乌龟快不了多少，胸前的淤泥也让她喘不过气。
殊啸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终于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阿夭！你快停下来，你那点力气，再爬下去你会死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忍心看你这样，你快停下来，你快停下来啊！”
殊啸用力向外挣脱，可每一次也只是让皮肉被链条划得更深一些而已。他的声音也快哑了，撕心裂肺的感觉快要将他摧毁。
“真的喜欢一个人，死又算得了什么？等我抓到你，再也不让你走了。你给我乖乖待着，你是我的，就得被我占有，谁允许你逃了的……”
“阿夭……”
几十步之遥，她却爬了很久，等她终于抓住他的衣角，她的皮肉也摩擦得伤痕累累了。
她慢慢站了起来，抓着他衣角站在他面前。
“是我的，谁也偷不走，我要的，也一定要得到……”
阿夭脑袋砸在他的肩上，她再也没有力气轻轻靠上去。
她的身子搭在他身上，完全靠殊啸双手攥住她的手腕，她才能勉强站立起来。
“阿夭……”
这次换成殊啸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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