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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程月瑶盯着半天也没有动笔的笔记本。
“这时候应该说疑问句？”苏晏话尾带着笑意的颤音。
“你怎么还不走？”程月瑶把视线从书本上收回来，转头就迎上苏晏深邃的眼眸，底色像琥珀闪闪发光的看着她，那里面只映着她。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苏晏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不深不浅，是只有程月瑶能看到的限定版笑容。
“？”程月瑶迟疑：“是考前倒计时？”
苏晏站起来穿上厚外套，一双长腿胯到程月瑶桌边，顺手的收拾起她桌上的书本文具：“跟我去个地方。”
程月瑶也不多问，她认识苏晏快要一年了，他用这种强势的语气说话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跟他去。
慢慢穿上外套的过程中，想起刚入学没两个月的时候。
初夏的放学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把程月瑶困在了教学楼门口，踌躇着是要淋雨回去还是等雨停，身边也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站在原地。
苏晏拿着把伞出现在程月瑶身边，自然而然的撑开在她头顶，也是用现在这样强势的语气说“住哪？我送你。”
那时候程月瑶还捉摸不透苏晏的脾气，客气的说：“没事儿，我等雨停再走。”
苏晏眉头一拧，几分狂妄的姿态下垂着眼看程月瑶，是没想到被拒绝的错愕眼神，语气依然保持了不悦：“要我拉着你走？”
突然他身边凑过来一个男生，是坐在他前面的同学，平时跟苏晏也关系还行，此刻嬉皮笑脸的来蹭伞：“苏晏，捎我一段呗，你也往东边的公交站方向走吧？”
苏晏啧了一声，回了句：“滚，你配吗？”
“怎么就不配了啊？”男同学哀嚎着。
“我的伞有人约了。”苏晏178的身影把程月瑶罩住，此刻他侧了侧身，用下巴往程月瑶的方向点了点：“她。”
“呦～”男生这才看到纤细的程月瑶，有点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知道了就赶紧滚。”苏晏对男同学毫不礼貌，现在视线落回程月瑶脸上：“走呗？”
程月瑶虽然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苏晏，但还是配合的迈出了步子。
他身上一阵阵洗衣粉和皂香扑面而来，伴随着雨水和草地的清新味道，程月瑶忍不住偷偷看向苏晏的方向，他把雨伞举在程月瑶头顶，自己淋了个大半，雨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落。
“你……”程月瑶刚开口，就被苏晏打断了。
“你住哪？”苏晏问。
程月瑶想起刚才男同学说的话：“跟你应该是反方向……”
“哦。走吧。”苏晏并没什么反应，撑着伞跟程月瑶出了校门，往西边的公交站走去。
知道苏晏并不爱聊天，所以一路程月瑶也没说话，尽快的走着。
到了公交站，苏晏把雨伞递给程月瑶。
“那你呢？”程月瑶有点迟疑，没敢接。
苏晏则把伞强行塞到程月瑶手里，然后转身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把伞。
“？”程月瑶一脸疑惑。
苏晏则晃了晃手里的第二把伞，挑眉笑道：“我忘了，我还有一把。”
那时候程月瑶就开始慢慢了解了苏晏的脾气，强势、任性妄为、脾气臭、心眼并不坏、表面上很淡漠、但熟悉了不但挺爱说话也爱笑。只是她不知道，其中有一些苏晏，是只有她才知道的。
跟着苏晏离开学校，走在街灯下。
“把围巾系上。”苏晏从包里拿出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柔软的触感落在程月瑶的脸颊和脖子上，暖意包裹之下，昨天家里的不愉快的情绪也散尽在冷风里。
一路上压着马路，苏晏偶尔抱怨大冷天的还要上自习到这么晚，偶尔聊聊期末考试可能会出的考题，程月瑶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
跟着苏晏上了一辆公交，夜晚的车窗上映出五光十色，程月瑶坐在窗边向外望。没注意到苏晏坐在边上看她同样出神。
没几站就到达了目的地，在一个学校附近不远的商场下了车。
程月瑶打量着四周，12月下旬的日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冷的天里街上还那么多人。
“你在这等我。”程月瑶按照苏晏的话站在商场外围的广场上，抬头看着不清晰的星空。
苏晏侧着头夹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手里拿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回来。递给程月瑶一杯，然后腾出手握着手机，说了句：“行了，开始吧。”然后挂了电话。
“圣诞节？”程月瑶站在广场上，看到一颗缤纷的圣诞树上挂着七彩的灯球，很多情侣在树下合影，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
“恩。送你个礼物。”苏晏把黑色大衣的毛领拉高了一些，喝了口手上的热拿铁，说话时候吐息的雾气都更氤氲了。
“什么？”程月瑶喝了口手里的热橙汁，没听懂苏晏的话，所以侧头看他。他则仰着头看天空。
之后广场上一片欢腾，没有任何预告，商场顶楼突然放起豪华的烟火，绚烂多彩的颜色一次次映照在夜空中，为银河染上颜色。
轰隆隆的声音中夹杂了越来越多人们的欢笑声。
“礼物喜欢吗？”苏晏弯下腰，凑到程月瑶耳边，说话时候湿润的吐息吹进她的发丝，撩动着她的神经。
程月瑶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眼中的光芒熄灭又绽放，她像是失神一样的“嗯。”了一声。
苏晏听到她的回答，这才直起腰，但眼神却依然紧紧盯着程月瑶的脸，她眼中闪着柔润的光。
烟火持续了几分钟，夜空逐渐恢复原本的色彩，但广场上的人群依然喧嚣，节日气氛像是被推到了顶峰，人们幸福洋溢的样子也深深触动了程月瑶。
她以为这是一场早有预期的商业活动，但苏晏带她来看，她也非常开心。
“苏晏～谢谢你～”程月瑶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灿烂的笑脸，眼睛微微有一点发红，但此刻她看起来就像被幸福包围的小孩子一样纯粹的笑着。
她说话时候，橙子味道的哈气飘散出来，苏晏觉得自己像被橙味果汁灌醉了一样全身都轻飘飘起来。
程月瑶是第二天听到女同学们在卫生间八卦，才知道那不是一场商业活动，而是有人特地办的活动。
程月瑶从回忆中醒了过来。
那个为自己点亮夜空的人，是自己亲手推开的。
那么现在后又有什么资格再喜欢他呢。
装作陌生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这就是程月瑶的选择。
虽然别扭，虽然任性，虽然心底压抑。
但她一直告诉自己，即便中途休学了一年现在巧合的在同一个学校，巧合的相遇，巧合的在他所在的酒吧打工。
那也不是什么命中注定。
一上午的课程，程月瑶也没听进去几句。
林晓袅知道今天苏晏会来找程月瑶，看程月瑶的状态就能猜到，她对苏晏有感情，她不肯说也不肯承认。
林晓袅动这小脑筋，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抱歉，教授拖堂了，我刚下课。】
【我去哪找你？】
程月瑶看看表，快要12点了，发了微信给苏晏。
【我在门口。】苏晏回了一句。
“门口？校门口？”林晓袅看着程月瑶的微信屏幕，说先往校门口走看看情况吧。
结果刚走到经济管理系的大楼门口，就听见外面女生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一出门口果然看到苏晏站在不远处，手里拎了个诈眼的粉色购物袋。
“不好意思，这么晚才给你。”苏晏把手提袋交到程月瑶手里，表情管理的不错，平淡冷静的样子。
“谢谢……”程月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接下了口袋陷入了一丝沉默。
“学长～”林晓袅打破了尴尬：“我是月瑶的高中同学兼好友，我叫林晓袅～”
“你好。”苏晏听到高中同学这几个字才有点反应，抬眼打量起林晓袅，是开学第一天问路的女孩，跟之前在酒吧八卦别人的刘鑫不一样，林晓袅看起来没那种狡猾和世故。
而且想起林晓袅会因为程月瑶晚归而打电话关心她，苏晏心里把林晓袅放到了安全区。这才把一张冷着的脸稍作收敛：“很高兴认识你。”
林晓袅挺活泼：“我也很高兴～学长～要不要去吃午饭？我和月瑶刚下课正准备去吃饭～”
苏晏果不其然的怔了一下，然后小幅度的偷偷看向程月瑶：“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没打扰啊，对吧，月瑶。”林晓袅搂着程月瑶的胳膊，跟撒娇一样追问：“对吧……”
“恩。”程月瑶对林晓袅似乎是较为宠溺，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那我请你们出去吃吧，这个时间食堂人很多。”程月瑶低着头，苏晏则盯着她，有极为稀薄的笑意悄悄牵动嘴角。
林晓袅抓起程月瑶手上的购物袋，丢下一句我先去宿舍放东西，就让苏晏跟程月瑶先走，去校门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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