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1/1)

    家里没有备退烧药。

    再加上外面下着大雨,袁兰尝试了各种土方法,都没能让季漾退烧。

    小姑娘脸色潮红,烧得厉害,嘴里一直喊“爸爸”、“妈妈”,袁兰看得心直抽着疼。

    外头还下着雨,邹平二话不说,撑伞出去,“我去买药。”

    药店离这儿有些远,袁兰赶紧道:“老头子你小心些,路不好走,千万别摔了。”

    邹平丢开了拐杖,撑着伞,慢慢地走进了雨中。

    袁兰这边,只能一直给季漾换冷水毛巾。

    邹平来到药店的时候,雨已经差不多停了。老人收了伞,结果一抬头,看见镇里头那个药店,竟然关了门。

    邹平原路返回,步子比之前急多了。

    这种情况,只能两个老人带着孩子上镇医院。

    可是九龙镇的镇医院,更远。两个老人,根本走不快。

    但是没有办法,再不去医院,季漾可能真的会出事。

    邹平回到家中,告诉袁兰,药店关门,没有买到药,随后脱去身上的外套,在袁兰的帮助下,把季漾背起来。

    两个老人就这么出了门。

    邹平身体不好,背着季漾走了没多久,就开始气喘。

    袁兰要帮忙背,可邹平说什么都不给。

    两个老人气喘吁吁走到第五条巷子的时候,经过一个网吧。

    九龙镇的网吧倒是遍地都有,而且经常通宵营业。现在这个网吧外头就蹲着一堆染了红毛绿毛的不良少年,聚在一起抽烟。

    袁兰看了一眼。

    也就是一眼,就看见了里面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影。

    宋炀瘫在网吧外的椅子上,没跟他们蹲在一起。

    少年黑发,戴耳环,抽着烟,嘴里咬着烟,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的。模样懒散又冷淡,一个眼风扫过去,相当不好相处的样子,是不良少年的头头。网吧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只见今天傍晚还好好的一张脸,现在眼角有淤伤,颊侧也多了划痕。

    但是袁兰心底却划过一个念头。

    宋炀是个不坏的孩子。

    而且她看到他脸上添的新伤,就知道他为什么大半夜在外头闲逛。

    九龙镇的人都知道,宋炀家里情况不好。

    这孩子算是有家不能回,有家等于没家,家里的都不是人。

    刚走过巷口,袁兰就扯住邹平,停下脚步:“老头子,等一下。我找人来帮忙。”

    邹平气喘吁吁,声音沙哑苍老,仍旧倔着怒道:“找谁?大半夜你能找谁?”

    ·

    季漾烧得迷迷糊糊间,感觉脸颊压在一个陌生的东西上面。

    有点儿硬,不舒服。

    季漾睁开眼,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趴在谁的肩头。

    正在被谁背着。

    那个肩膀骨头很硬,硌得她不舒服,和宋炀傍晚抱她的那种感觉,很相似。

    季漾慢慢侧过头。

    在模糊的夜色中,她看见了宋炀的侧脸。

    夏天夜晚闷热得厉害,下过雨也不管用。少年的脸上都是汗,但没怎么喘气,一直往前跑。他轮廓坚硬,眼角有伤,很明显的一块淤血,看上去就很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感觉到什么,宋炀侧过头,就看见季漾一双乌黑的眼睛。

    他声音有些哑,“醒了?”

    季漾的小手紧紧攥着他肩上的衣服。

    小姑娘的声音很小,很弱,只能唤道:“哥哥。”

    她想要伸手,但是发现自己没力气,声音很弱地问:“你怎么……受伤了?”

    宋炀没有答话,转过头去,跑了几步,才哑着声音淡淡道:“别说话,哥哥送你去医院。”

    季漾就不再说话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

    刚刚梦里,才梦见自己掉进深渊里,没有人救她,无论怎么喊爸爸妈妈,外公外婆,都没有人来救她。

    直到梦里有一双手将她抱起。

    季漾就醒了过来。

    然后她看见了宋炀。

    那个时候,小小的季漾觉得,宋炀大概就是她的神明。

    九龙镇一点儿不好,但是宋炀很好。

    坑坑洼洼的路,宋炀就这么背着她跑了几公里,不停歇地把她送到了镇医院。

    第5章 少年心跳强烈,一声又一声,紧……

    季漾这场病来势汹汹,病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彻底恢复。

    在病中,季漾才第一次听到宋炀这个名字。

    是外婆袁兰说起的,说宋炀不是九龙镇本地人,他几岁的时候跟着他妈妈来到这个地方,他妈妈长得漂亮,开了一间冰室,在九龙镇远近闻名。宋炀小时候不是现在这样子,挺乖一孩子,长得又好看,但是经常在学校受欺负,袁兰和邹平都见过小宋炀每天都带一身伤从学校回冰室,看得两个老人好不心疼。

    更可惜的是,后来宋炀的妈嫁给九龙镇一个男人,那男人婚后家暴还酗酒,经常把宋炀和他妈打得不成人样,没过多久宋炀的妈出车祸死了,宋炀的后爸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大笔钱,又娶了个新老婆,还建了新房子。

    自从宋炀的妈死后,宋炀算是性情大变,书也爱读不读,天天在外头游荡,跟那些比他大的社会人干架,在学校里就顶撞老师,成为不良少年的头头,平时混成了个街头混混,整日不是待在冰室抽烟打台球,就是去九龙镇的一个汽车修理厂学修车,赚钱养自己。

    说到这里,袁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季漾的头,“多好一孩子,就变成这样。”

    季漾躺在病床上,转头望着窗外的阳光,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原来他叫宋炀。

    季漾不知道“不良少年”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他对她好。

    所以宋炀不是坏人。

    之后的日子,袁兰和邹平都再不许季漾独自出门。

    连冰室都不给去。

    因为不能出门,夏天开始变得无趣和闷热。

    没事干的午后,季漾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前后晃着,听着滋滋的蝉鸣,歪头看着葡萄藤蔓延上葡萄架,嘴里哼着一首儿歌:“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还没唱完一首歌,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掉在秋千前面。

    就落在了季漾的脚前面。

    季漾定睛一看,是一颗毛栗子。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颗毛栗子掉下来。

    季漾下意识抬头,往上头看。

    可是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片蓝天,什么都没有。

    毛栗子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小姑娘疑惑地跳下秋千,蹲下身,把毛栗子捡起来。然而,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手中的毛栗子,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头。

    季漾“哎呀”了一声,捂住头。

    砸了她脑袋的那棵毛栗子也滚落下来,掉在她面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