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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装的书崩裂,纸张飞散,四下飘去。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安静的室内,她轻飘飘的说。

    *

    镇国公老夫人病了,起不来床。

    七夕过去好几天后,施秀盈骤然从自家娘亲口中知道这个。

    听说傅鸣琅侍母至孝,这些日子一直伺候在老夫人身边,施秀盈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没听说过傅鸣琅的消息。

    第二十五章 也就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情……

    窗扇半掩, 墙角摆着的冰山散发着寒气,驱散了屋内的热气。

    床头小几上的玉碗里盛着褐色的药汁,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老夫人靠坐在软枕上, 垂着眉眼,精神恹恹,满面病色。

    修长的手指捏着小碗端起来, 指腹可见一层薄茧,那是勤习笔墨所留下的痕迹。

    “药温了, 母亲, 可以喝药了。”傅鸣琅拿起玉勺, 搅拌过后, 挑起一勺喂到老夫人嘴边, 不急不缓,不见丝毫急躁。

    老夫人的目光从他的手指上收回, 抬眼看他,不由恍惚。

    这么多的细节, 可她之前怎么就忽略了呢?

    明明让人引着他荒废学业,可他指上却带着薄茧。

    明明让人引着他肆意玩耍, 放纵喜怒, 可他却这样沉得住气。

    前十六年,一切都如她所想, 傅鸣琅平庸,纨绔, 可短短三年而已,他竟已经成了大理寺少卿了。

    “不喝。”种种思绪划过,她淡淡的说。

    手上动作一顿,傅鸣琅缓缓收了回去, 放进玉碗的时候发出了轻轻的叮的一声。

    “母亲,再不喝,药该凉了。”他似是轻嘲,又似是劝慰。

    “你还会管我的死活?”老夫人言辞如刀,道,“难不成是担心,我死了要让你守上三年,误了佳期?”

    三年后,施秀莹十八,想来已经定下了婚事。

    “母亲说笑了,您对我那样好,我怎么会这么想。”傅鸣琅微微一笑,又挑起一勺,说,“不管母亲怎么想,您的身体最要紧,先喝药吧。”

    老夫人看着他,微微出了下神,张口喝了。

    竟然——

    傅鸣琅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老夫人会继续固执下去,可没想到她竟然喝了。

    就这样,一勺一勺的,老夫人把药喝干净。

    傅鸣琅把碗放下,起身净手。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生的白净,胖乎乎的,看着可爱的紧,任谁加了你,都要说你一声仙童。”

    “就那样点大的小人儿,我一点一点把你养大,看着你会跑会跳,会笑会闹,不知不觉,你竟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这样聪明,年纪轻轻就成了大理寺少卿,别人都羡慕我,说我养的好孩子。我听了总是骄傲的,可又怕你危险,怕你累着。”

    手上的动作一顿,水声止住。

    老夫人眼神一动,微微支起身子,继续说,“琅儿,你是我最小的孩子,娘对你的疼爱比启儿还多,为娘的心你可明白?”

    傅鸣琅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拿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转身微笑,“儿子明白。”

    他记事的早,三岁的事如今还有印象。

    小时候哭了疼了,他想要抱,老夫人只会淡淡的看着他,让后叫丫鬟过来。

    后来同龄的人都开始读书识字,他的好母亲却说什么识字无用,他是贵胄子弟,不需要学那些,自有人为他操心。

    再后来,他入职大理寺,他的好母亲隔三差五的感叹这职位太低,麻烦又多,怕他劳累,让他辞官。

    这些林林总总,他都记得,一刻也不敢忘。

    “儿子,多谢母亲这些年的悉心教养。”傅鸣琅轻声说。

    他懂事起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总是容不得自己比别人差,所以才有如今。而这些,可不得拜他的好母亲所赐。

    “明白就好,”老夫人满脸欣慰,道,“你有了出息,娘这心啊,就放下了大半,等安排好你大哥他们,哪怕我立时闭眼了也甘心了。”

    他安静的看着老夫人,脸色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晦涩。

    老夫人只当说动了他,便加了一把火,“琅儿,不是为娘不疼你,实在是镇国公府,如今就需要施家小姐这样一个长孙媳,有她在,可保公府三代。”

    “琅儿,你只当是为了娘,为了娘苦苦操劳的这颗心,放弃施家姑娘吧。”

    “娘定会为你寻一个事事如意的妻子,绝不会比那施秀莹差的。”

    窗户吱呀一声,一阵带着潮湿水汽的暖风吹进来。

    要下雨了。

    眼前的老夫人软语相劝,说了自己的不易,许了他的承诺。

    说尽好话,只为了一件事,让他放弃施秀莹,让他保证以后和施秀莹再无瓜葛。

    可施秀莹就是最好的,世界上在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傅鸣琅把这句话收回心中,没有示人。

    “母亲,我与施家姑娘只是友人,并无其她关系,您又何苦非要我做这个保证。”傅鸣琅转而说。

    “为了心安,”老夫人慈和的看着傅鸣琅,说,“你们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孙子,哪个我都舍不得,自然不想让你们生了嫌隙。”

    说到底,这婚事若成了,还是要同居一府的,若是不现在打消了傅鸣琅的念头,以后弄出了什么丑事那可怎么办。

    “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老夫人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看着傅鸣琅时无奈又不解。

    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这样执着吗?

    傅鸣琅清楚明白的看清了她的意思,心中却已经一点波澜都泛不起了。

    之前还不解她为何这样偏颇,在知道不是亲生的后,那里还会不明白呢。

    “抱歉。”傅鸣琅低声说话,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毫不退缩。

    “你——”老夫人想不到自己费了半天口舌,傅鸣琅竟然还是这般坚持。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样不孝吗?”老夫人收了笑容,目光沉沉。

    “抱歉。”傅鸣琅始终就这两个字。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出去吧。”老夫人说,她似是彻底的心灰意冷,再也不愿意搭理傅鸣琅了。

    眼见着他这样,傅鸣琅并未觉得有多开心或者轻松。

    他明白这并不意味着他赢了,相反,着只是个开始。幼时他层亲眼目睹老夫人如何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妾室,更让他明白,这只是个开始。

    带着这种警惕,傅鸣琅转身出去后,就动用人手查了起来。

    三天后——

    他捏着手里的信纸,笑的冰冷。

    上面只一则消息。

    世子夫人以为他商议婚事之名接触了前太傅齐家,两方几番来往,只差交换庚帖彻底定下这桩婚事了。

    为什么是前,自然是这个太傅早已致仕,家中后继无人,在朝中已经没有多少势力了。

    也就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差点多了一个未婚妻子。

    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想必这几天老夫人之所以称病让他侍疾,把他拘在家中,就是怕他发现了端倪吧。

    *

    “沈元安?娘你别开玩笑了,他就跟我哥哥一样,你这样一说,我觉得好别扭啊。”施秀莹惊诧的说。

    “你舅母想让我问问,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周氏失笑的说,倒没有强求,反而有些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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