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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遭遇刺杀,身染剧毒,中刀昏迷,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是她仍不肯放弃,死马当活马医,去了无极寺,从山下到山上,三跪九叩,求得一枚护身符,许是真的太过诚心,后来他确实化险为夷,以后再遇到危险也都遇难成祥。
念及往事,陆淮安眼底一片阴翳,他的护身符是她辛苦求得,可她的护身符,却是她的婢女求得。
他用力的攥着拳,想将银瓶求的护身符烧掉,他亲自去帮她求。
扈九看着自家将.军眼底一片明灭,似怨似痛,小声试探了一句,“您要去看看夫人吗?”
陆淮安没有理会扈九,径直起身绕过书桌朝外走去。
他到后院时,裴卿卿已经安顿好了银瓶,又拨了个小婢女去照顾她,看到陆淮安时,她光洁的额头上带着细微的汗,冷然问道,“这么晚了,大人寻我有事?”
陆淮安盯着她眼底淡淡的鸦青,喉结滚动了下,片刻后,问道,“听奴婢说,你近来总是失眠多梦?”
裴卿卿默了片刻,注视着他,道,“只是小事,大人不必萦怀于心。”
陆淮安压了压眼皮,“你的事,在我这里都是大事。”
裴卿卿听他这般说,心里突然浮起一抹烦躁和郁结,冷冷的看向他,“那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帮我?”
“麻姑制的安神香极为有效,”陆淮安敛着眉目,话还没说完,从东暖阁过来,准备去看银瓶的银杏忽然开口道,“将.军,你怕是不知,我们姑娘用不得安神香。”
陆淮安闻言,皱起眉朝银杏看去。
银杏福了下身,不卑不亢道,“姑娘一直有郁结于心的问题,她为了助眠,曾用过安神的药,结果高热不退又长睡不醒,人险些都烧坏了。”若非如此,她和银瓶也不会到姑娘的身边。
陆淮安听银杏说完,剑眉皱的越发厉害,他将目光转回到裴卿卿脸上,“是吗?”
裴卿卿抿了抿唇,淡淡道,“都已经过去了。”
“你先退下。”陆淮安吩咐银杏,银杏努着嘴不肯走,还是素渠进来将她拖了出去。
待厅中只有两人后,陆淮安一步一步的朝裴卿卿走去,威压十足,裴卿卿眼看他越逼越紧,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不由后退一步,眉头紧皱道,“大人,你食言了。”
陆淮安沉着脸,直将她逼到墙根,才停下,他居高临下,目光讳莫如深的打量着她,“又如何?”
裴卿卿仰面怒瞪向他,眼尾泛起微微的红。
陆淮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抬起手用拇指轻轻的压了压她的眼尾,语气有些无奈道,“我也不想贴身看着你,可你实在不让人放心。”
裴卿卿不想再看他这样讨厌的脸脸,微微别过头去。
陆淮安哼笑了一声,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裴卿卿没想到他会有此动作,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脖颈,低声道,“你放开我!”
陆淮安只当没有听见,直接将她抱到寝房,放在了床榻上,他则在床边坐下,双臂夹着她,撑在她上方,“说罢,都梦到什么了?”
裴卿卿轻轻的咬着下唇,“你明知故问。”
“还是徐家和曲家?”
裴卿卿闭上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陆淮安低头,温热的唇擦过他的眼睫,“过几日,我陪你在无极寺住一段时间,为徐家和曲家超度一番。”
裴卿卿睁开眼,眸光水润的看着陆淮安,拒绝的话正要脱口而出,陆淮安的唇却突然向下,将她的呼吸吞没。
她用力的挣扎,牙齿在他唇上咬出细碎的伤口,陆淮安终于肯松开她,摩挲着她的脸,道,“牙尖嘴利。”
裴卿卿黑白分明的眼睛怒瞪向他,“你别碰我。”
陆淮安眼底一片深色,“我会尽量忍耐。”
当晚,裴卿卿一整晚都没离开陆淮安的怀抱,她面对着墙壁,他从她背后拥着她。
这一晚,裴卿卿总算没有再做噩梦,次日醒来时,陆淮安含着笑看向她,“昨夜睡的如何?”
裴卿卿满头青丝落在枕上,睨了他一眼,“不如何,大人今晚可以回前院了。”
“那你再梦魇了怎么办?”
裴卿卿心直口快,“有银瓶陪我睡。”
“她陪你睡?”陆淮安变了脸色,眼神暗沉。
裴卿卿挑起眉,“大人这是什么眼神,银瓶又不是男人!”
“你还想让别的男人陪你不成?”陆淮安眼底一片黑云,语气凶悍,反复抓到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
裴卿卿紧了紧齿关,瞪向他,“你简直不可理喻。”说完,越过他便下了床榻。
陆淮安看着她的背影,心口一片窒闷。
裴卿卿也不痛快,早膳时理都没理陆淮安,用了一碗薄粥,便往刑部衙署而去。
她到公房的时候,发现门开着,推开一眼,宋厉正倚着桌案合目补眠,许是她弄出的动静大了些,下一刻,他按着眉心睁开眼。
裴卿卿看了过去,他眼中有着明显的血丝,一副整宵未眠的模样,这般想着,她蹙起眉关心了一句,“大人昨夜就在公房睡的吗?”
宋厉似乎有起床气,眉目间有几分凶的“嗯”了一声,冷声解释,“昨夜丑时抓到了剥皮案的凶手,又连夜提审,便不曾回去。”
裴卿卿听到剥皮案、提审字眼,才发现在另一侧的屏风上搭着一件朱红色的常服,常服上有斑驳的暗痕,想必是提审案犯时留下的血迹。
“大人辛苦了。”片刻后,她低低的道了一声。
此刻,宋厉也有些缓过来,目光温良的看了她一眼,须臾后,问道,“怕死尸吗?”
裴卿卿下意识的想说怕,但是想到自己最近看的书和将来要做的事,又将这个字憋了回去,肃容回道,“不怕。”
“嗯。”宋厉淡淡点了点头,“稍后跟我去停尸房,我与你讲讲这桩案子的细节,届时你好整理卷宗。”
“是,宋推官。”裴卿卿答应,强抑着喉间的颤抖。
宋厉没再开口,一刻钟后,周元送了早膳过来,他简单用完后,连带着染血的外袍让周元一并带走。
周元离开时多看了裴卿卿一眼,裴卿卿朝他淡淡颔首。
“走罢!”宋厉起身,冲着裴卿卿说道。
裴卿卿站起身,随他一起朝外走去。
两人直接去了刑部停尸房,现在正是冬月,从外面倒闻不到什么难闻的气味,裴卿卿容色还算正常,但一进去,只看了一眼,她就煞白了脸,突然转身朝外跑去。
宋厉嘴角勾起一抹笑,又转瞬即逝,他返身走了出去,看向扶着海棠树不停呕吐的裴卿卿,抱臂冷道,“不是说不怕吗?”
裴卿卿听到宋厉疑似嘲讽的话,艰难的站直身子,用丝帕抹干净嘴。用虚弱的气音道,“宋推官领了这么多年的刑狱差事,还分不清怕和恶心吗?”
宋厉与她四目相对,轻轻的哼了一声,“狡辩。”然后下了台阶,往公房的方向走去。
裴卿卿看着他清矍的背影,整个人一慌,“宋推官,差事还没办完,您……”
宋厉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想看那些被剥皮的尸体?”
裴卿卿迟疑的咬了咬唇,“可是不看的话,案卷怎么写。”
“我口述,你抄录。”宋厉缓缓道,“所以走还是不走?”
裴卿卿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刻道,“走走走走走!!”说着,她一瘸一拐的跟上宋厉,连声道,“大人的面目生的虽清冷一些,人却是极好的。”
宋厉没有言语,只眼底多了一抹清淡的暖色。
重新回到公房,宋厉站在裴卿卿的书桌前,背对着她口述,裴卿卿则飞快的记录。
这件案子历时数年,又跨数省,她足足用了三张宣纸,才堪堪记录完。
宋厉口述完后,移步到她身后,静静看完她的记录后,道了声,“字很有风骨。”
裴卿卿道了声“宋推官过誉”,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字,其中有她爹的影子,有陆淮安的影子,也有她自己的习惯。
宋厉与陆淮安相识多年,自然看得出裴卿卿的字是受过陆淮安的调教的,他回到自己的桌案后,过了片刻,才道,“你初来乍到,可以由我口述,你来记录,后面还是要自己查验尸体的。”
“是,宋推官。”裴卿卿轻声答应。
宋厉看向她,有道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在停尸房过夜,便算过关。”
裴卿卿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又想到停尸房里那些……无法描述的尸体,脸色难看至极。
宋厉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却未置一词。
午膳时分,周元和引泉几乎是同时过来的,裴卿卿看宋厉容色平静,清冷自持的用膳,仿佛丝毫不受案子的影响,她自己却手沉的仿佛提不起玉箸,可若是不用,引泉必然会原原本本的禀报给陆淮安,她只能硬着头皮,味如嚼蜡的将午膳用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却是怎么也吃不下去。
打发走引泉后,她几乎立刻起身,往衙署的恭房跑去,待她面色惨白的回来,主位上的宋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裴令使似乎很信任我,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多嘴?”
裴卿卿闻言,神色羸弱的朝宋厉看了过去,“我会尽快适应的。”
“但愿。”宋厉沉沉说出这两个字之后,便再无二话。
当晚,裴卿卿回到澜苑后,入睡时竟又做起噩梦,和之前只有画面而没有气味的懵不同,这次在梦里面她竟然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和男女欢.好过后的糜烂香味。
陆淮安一向警醒,在裴卿卿浑身紧绷的时候他就醒了过来,轻轻的拍着她的身子,在她耳边唤道,“卿卿、卿卿,只是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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