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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卿没再言语,面对江策的无微不至,她怕多说一句,眼泪就要涌出来。
好在,裴家的宅子小,距离短,江策来不及再说什么,一行人就到了府门处。
“新娘子小心台阶,”喜嬷嬷提醒了一句,亲自搀着裴卿卿上了花轿。
江府接亲的队伍起行。
裴卿卿坐在花轿里,闭着眼,一遍又一遍回忆陆淮安交代她的话。
直到确定自己能七分面无表情,三分讥诮的说出来。
一个时辰后,花轿也到了江府门外。
“叮!叮!叮!”随着三声箭镞中的声响起,轿帘被人掀了开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裴卿卿眼前,“卿卿,到了。”
裴卿卿慢慢抬手,将自己的微凉地指尖搭在他的掌心,被他牵着出了轿子。
两人一起跨过火盆,进了江府。
江府厅堂,已经人声鼎沸。
裴卿卿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她耳中只有礼部司仪大人的唱和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慢着!”眼看就要礼成,她突然出声,同时一把扯掉了头上坠着明珠流苏的鸳鸯红盖头。
江策没想到大婚之日会出变故,他极力维持冷静,看着裴卿卿道,“卿卿,不管有什么事,先拜完堂好吗?”
“我恐怕不能答应你。”裴卿卿下巴微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眼看着厅堂里的宾客都变了变色,低声议论起来,江策看向裴卿卿的眼神已经带了恳求,“不管什么事,都等拜完堂之后再说好吗?”
“我从来就没想过嫁给你!”裴卿卿不想再跟江策僵持下去,她的目光越过他,冷冷的扫向高堂上的江大人和江夫人,讥诮又冷漠道,“你们江家先祖马房出身,如今当家的夫人又是个窑姐儿,怎可能是我良配,我与你不过玩玩而已,不过是你江策蠢,当了真。”
“你!你……”江夫人哪里想到,她一心善待的儿媳妇竟会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将她从前最不堪的底细抖落出来,当即铁青了脸,整个人摇摇欲坠,半天说不出话。
站在江夫人身边的江清樱也是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看母亲受辱,兄长下不来台,她恨红了眼,冲上前,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裴卿卿的脸上,“裴卿卿,你这个毒妇!我没有你这样的嫂子,你滚!”
江清樱是习过武的,她用了全力这一巴掌,裴卿卿缓了半天,那种发麻的感觉才消退,她未理会嘴角的血迹,只定定的看着江夫人,目光越发讥诮,“江夫人非要我说出你当日的花名不成?”
江夫人原就体弱多病,眼下连番遭裴卿卿刺激,哪里还持得住,突然张口,一口血喷出。
“够了!”只听一声爆喝,一直隐忍不发的江大人终于拍案而起,他先是吩咐江清樱将江夫人带下去,然后朝着满堂宾客一拱手道,“今日之事,让诸位见笑了,来日江某定一一登门赔罪。还请各位给江某一份薄面,如今且先回去,让江某腾出手处置家事。”
他逐客令一下,很快,厅堂中就只剩下江家人和裴卿卿。
江大人看也没看裴卿卿,只朝江策道,“这就是你不顾一切要娶的女人,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拂袖而去。
江策在江大人走后,僵硬的转身,看向裴卿卿,“为什么?”
“为什么,这般处心积虑地折辱我,伤害我的家人?”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你江策官微人轻,先祖马房出身,母亲又是个窑姐儿……”
“啪!”江策没控制住自己,向来温润如玉的他,突然扬手,一巴掌掴向裴卿卿。
裴卿卿左脸被江清樱甩了一巴掌,右脸又被江策打了一下。
鲜血混着红妆,好不狼狈。
她却并不在意,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了一句,“你出够气了?那我走了。”
江策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脚下是想追的,可看着满地的空旷狼藉,想到口吐鲜血的母亲,却怎么也迈不出去脚步,突然一转身,大步朝后院走去。
第003章 琼苑的夜
裴卿卿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江府。
一路上,不乏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可她就像听不见一般。
琼苑距离江府是有一段路的,她一身狼狈,踽踽独行到天黑透了才走到。
琼苑的大门紧闭,她无神的眼珠子转了转,仿佛想起什么一般,讽笑一声,上前扣门。
“裴、裴姑娘?”只隔了一年,阍者却像半辈子没见过她一般,迟疑了好片刻,才试探着问道。
“是我。”裴卿卿哑声道。
时隔一年,她又成了陆淮安驯养的一只宠物。
“姑娘怎么这副样子?”阍者一面侧身将她让了进去,一面狐疑的打探。
裴卿卿没有言语,她绕过影壁,径直往西跨院走去,那是他拨给她的地方。
一岁枯荣,跨院的草木又深了几寸。
她步履僵硬的踏上台阶时,正碰上素渠从里面走出来。
“嘭!”素渠手里的铜盆砸在青砖地上,灯火昏暗,一时间以为自己见了鬼。
“是我,裴卿卿。”
裴卿卿抬起头瞟了她一眼,解释道。
素渠听到久违的声音,这才放松下来,后又多看了眼面前人红肿的双颊,问,“裴姑娘,您这是被谁打的?还有您这身衣服……”
裴卿卿并不想再提起白日的事,直接打断了素渠,“有热水吗?我想梳洗下,换身衣裳。”
“自然是有的!”素渠答应了一声,侧身又道,“您先进去,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
……
裴卿卿梳洗过,换了旧时的衣裳,素渠拿了白色的棉帕帮她擦头发。
许是意识到裴卿卿并不愿提起这一年间的经历,她没有再开口。
待头发干透,已经是亥时,陆淮安还没有过来。
裴卿卿知道今夜两人怕是难以善了,她看了素渠一眼,“你不必在这里陪我干熬着,自去歇了吧。”
“是!”素渠顺从的应声,临走前,又回身意有所指的交代道,“奴婢用火炉温了热水在隔间,您夜里取用会便宜些。”
裴卿卿“嗯”了一声,素渠这才退下。
裴卿卿守着一盏孤灯又等了一个半时辰,才听到外面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她下意识地起身,下一刻,陆淮安果然带着一身寒霜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已换了常服,是袭暗色的圆领袍,明显已经回过正经的府邸,见了家人才过来琼苑这边。
他高大的身影将烛火挡去,背着光,一步一步行至她身边,犀利而冷漠的眼神落在她红肿破皮的脸上,又抬起手用拇指压了压,问,“江家人打的?”
裴卿卿被迫直视他的眼睛,忍着痛,平静道,“我与江家已经撕破脸了,再无转圜的余地。”
陆淮安注意到她眉眼细微处的紧绷,冷笑了声,“我还当你不疼!”
“大人说笑了。”
“……”陆淮安未再言语,收回手,然后冲着她张开手臂。
裴卿卿跟了他三年,对他的暗示自是熟稔,服帖地上前帮他更衣。
陆淮安在匈奴王庭潜隐一年,也素了一年。眼下,裴卿卿脸上带伤的模样虽磕碜了一些,但他并不嫌弃。
待衣衫缓缓落地后,他眼深越发深邃,突然出手箍着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缓了口气,道,“日后,好好伺候着,兴许爷那日高兴了,便赏你一个名分,纳你进国公府。”
陆淮安的父亲是镇国公,母亲是庆阳郡主,他一年中有一半都要在国公府留宿的,琼苑只是他金屋藏娇之地。
裴卿卿听了他的话,只紧咬贝齿,闷声不语。
娶是妻,纳是妾。
在他看来,她能进国公府为妾已是高攀,或者做他的玩.物都已经是高攀。从白鹿书院到现在,他一直都这么认为的。
偏偏这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十四岁的她年少轻狂,惹上了他,踩过了界,从此便活该被他剥皮拆骨,任意处置。
陆淮安倒也不指着她回应,在他看来,做他的玩.物,只要够听话就好。
外面,夜枭的叫声响起,陆淮安再也按捺不住,抱起裴卿卿,走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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