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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只有一株盛开的海棠,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可是……
她人呢?
说她在画上,但画上却没人?
沈栖棠端详片刻,挑眉,“我怀疑,你在拐弯抹角嘲讽我不是人。”
“……”
神子澈轻笑着,摇头,“你还在花里。”
花枝上有两朵并立的花苞,离得很近。
沈栖棠仔细看了一会儿,“只听说过‘带业往生’之人坐在未开的莲花中,哪有待在未开的海棠里的?”
她说着,接过笔,在花树下添了两道人影。
“为何只有影子,人呢?”
这不就成撞邪了么。
然而沈栖棠不会画人像。
她讪讪挥动画笔,顶着青年鼓励的视线,迅速画了两个简陋的团子,光滑圆润的大脑壳底下,胳膊腿圆圆短短,靠发饰倒是勉强能认得出是谁。
神子澈忍着笑落款加印,招了灼炎进来,将画纸送去裱褙铺。
沈栖棠突然后悔起来,“等等!你要把这个放哪儿?”
“生前可以挂在侯府大堂,百年之后么——不如当作传家之物?”
“……放过子子孙孙吧。”
她可不想等她入了土,后人提起她时,张口就是,“我们家太奶奶作画能笑死个人!”
丢人丢到后辈眼前可还行!
神子澈低笑出声,调侃,“那就带入棺木,放在身边,如何?”
沈栖棠满脸严肃,“也行,但是墓室机关得做严实点儿!我记得你对机关阵法都颇有心得,我百年之后的声誉就押在你身上了!”
……
第二日,朝臣将虞沉舟从冷宫请了出来,好在,那家伙平日里没正形,关键时却不会让人失望。
第五日,皇后带着一名少女公然指认柳氏。
连太后与皇帝都被软禁,这宫中并无秩序可言。
沈栖棠打扮成小内侍的模样,禁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将她放了进去。
只见百岁正站在朝臣面前,手中的托盘上摆着几件旧物,“这是事发当日,我从大火中带出来的证物!还请诸位过目!”
沈栖棠不能走得太近,只隐约看见,那些东西或多或少都有被火烧灼的痕迹,还有诚王府的记号。
她来晚了,只好向一旁的内侍打听。
那人是百岁带来的,原先在锦鸾宫里做事,一眼就认出她来,背着众人,小声说,“没想到百岁姑娘竟然就是诚王府的小郡主!去年诚王府根本就不是遇到了天雷,而是有人借着天雷的幌子,刻意点燃了炸药……”
沈栖棠一愣,“可当时,不是查过的么?”
“但那是陛下的人查的呀。”内侍意有所指地道,“听说诚王被入狱的事,也另有隐情呢!你看小郡主手里的那份册子,若果真如她所言,那里面就记载着诚王奉陛下之命,在采买药草之余,抓捕活人试药的事。这样的册子还不止诚王府有,真是丧心病狂……”
如百岁所言,诚王府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因为她得罪了沈栖棠,所以神子澈盯上了诚王府。
紧接着,皇帝决定弃卒保车,将诚王舍弃。
百岁和皇后所指认之事非小,对于第一次听说这些事的人而言,显然还需再详细查证才行。
那些证物,暂时由刑部保管。
刑部那位林大人被虞沉舟召走,沈栖棠便偷偷溜了过去。
“小郡主呈上来的那份册子,林大人可否借我一观?”
沈栖棠将内侍的帽子丢在桌边,从头翻到尾。
册子上如地宫那样的地方,果然还有很多。
但她们回王都时遇上的那一座,却不在这里。
“五小姐可是知道这些?”林尚书问。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不过,林大人可以问问柳赴霄,他手里有诚王府以外的证据。”
齐王顾时弈至今尚未回城,沈栖棠总觉得这件事里还有许多不安定的因素。
等林尚书走了,虞沉舟拽住了沈栖棠,小声,“阿澈如何了?什么时候才肯露面,这一大摊子事儿,快烦死我了!”
沈栖棠心不在焉,随手拍了拍他的狗头,“习惯习惯。”
虞沉舟,“……”
他还不如在书楼里快活呢!
……
三教九流之地,消息流传最快,况且侯府的几名暗卫与书楼等地仍有来往,所以,即便整日待在这里,朝中之事,事无巨细,无一错过。
刑部那位林尚书顺藤摸瓜,又牵扯出许多陈年旧案。
甚至有先皇后被逼引火自尽一事。
皇帝母子败局已定,柳氏一族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猫儿不知何时从宫中消失,虞昼持离开那种香露后疯了几日,倒也渐渐清醒过来。破天荒,得知朝中剧变之后,他竟反倒没发怒,只是在寝宫中呆坐着,静静等待命运最末的结局。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
朝中尘埃落定,神子澈“病情有所好转”,从万象楼搬回了侯府。
每天都有朝臣登门,没多久,那些人更是齐齐围聚在门外,共同祈请国师改易新君。
十五日后。
虞沉舟成为众望所归,站上了那个早该属于他的位置。
“事已至此,也总算能让人放心了。”沈栖棠在灯下端详着那枚落拓枝,若有所思,“不过我总觉得很奇怪,齐王至今没有出现。秦寄风那边也说,顾时弈还是没回府。难道是察觉了危险,跑了?”
总不可能已经在城外被白少舟逮住了,那也太草率了些。
神子澈动作轻缓地拆解着她发尾的绳结,摇头,“黑市一如往常,不像放弃了。只能说,顾时弈从一开始,或许就只是与虞昼持结盟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比如,顾时弈想借清净翁延长他的生命,又希望能找到方法减缓毒性带来的痛苦。这自然就与虞昼持的愿望不谋而合,二人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是结盟,那么就算失去了虞昼持这一部分助力,顾时弈也仍然能继续他自己的计划。
沈栖棠思忖着,蹙眉,“这么说来,可能还会再起风波?”
“是一定。”
齐王府费尽心机做了那么多事,他的目的尚未达成,绝不会就此收手。
“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栖棠还是想不明白。
清净翁的确能延长顾时弈的命,但他自己也一定能感知到,这毒对他而言,是不能解的。
一旦解了毒,他的状况只会比未服毒之前更糟。
神子澈替她取下发带,整理好收入木匣中,笑了笑,“既然想不通,不妨明天去问问虞昼持?”
“啥?”沈栖棠一愣。
听宫里的内侍说,虞昼持幽居他那间寝宫,终日卧病,已经时日无多了。
他体内的毒,已经到了极限。
少女垂眸,小声嘀咕,“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再到他眼前去晃悠了吧,万一把人气死了,那就该算在我头上了……”
私心上,她还是不想给虞昼持解毒。
但家里老爷子却几次三番催她,说若有办法,千万不能因为旧怨而见死不救。老爷子比她大度,知道虞昼持不再具有威胁,医者心便又出来施展仁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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