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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的?我听说,等书楼里的客人发现她的时候,那张面具已经被揭下来了。”

    “最先发现她的人……是我。”

    他似乎很怕被别人听见这件事,甚至还为此坐到了沈栖棠身旁那张凳子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声音压得极低,“从前书楼里没有那张傩面具的,只有一张相似的鬼神面具,也上着红棕色的漆,但细纹却相差甚远。”

    不是同一张?

    沈栖棠怔了怔,觉得有些意外,“可是书楼自诩风雅之地,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这些公子哥儿大多都只喜欢丝竹管弦之音,傩戏的锣鼓声对他们而言,吵得令人厌烦。

    “那原本是楼主请来镇邪的。”沈云苓道,“书楼在荒郊镇野,先前那山上有个荒废了多年的书院,旁边的村庄也许久都没人住了,更何况满屋子面具难免令人生畏,所以请了一张鬼神面具辟邪。”

    谁知后来竟出了凭月那件事。

    不过,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面具被调换了。

    大概是因为原先那张红脸青獠牙的面具太过狰狞,没人仔细瞧过。

    沈栖棠莫名有一种直觉,这被调换的面具,或许另有玄机。

    但究竟在哪里,她似乎一时也说不清楚。

    “说起来,那件事后不久,我就出了意外。所以……”沈云苓低着眉眼,细密的睫毛轻微地颤着,掌心也不自觉握得死紧,“这几个月以来,我时常也会想,有没有可能那天在万象楼下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意外?”

    而是某些人担心他察觉了什么,怕他泄露出去。

    沈栖棠蹙眉,思忖片刻,“除了那张面具,你可还记得有什么不对劲之处?比如她手里抓着什么,口中含着什么,指甲是什么颜色的,附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少年认真地回忆了许久,摇头,“应该没有。当时我只是喝了些酒,觉得楼中烦闷,才到后院透气。那条回廊入夜后没什么人会走动,廊下也没有灯。至于声音——除了楼中的琴声,并不曾听见别的。而且时隔数月,有些细节,我也已经记不得了。”

    也是,毕竟特意戴了面具弃尸于此,又岂会不将线索都收拾妥当?

    “啊,不过我揭下她的面具,血迹之中似乎混入了一片红枫。她最初失踪之时,应已入春,被发现时也是盛夏。但那时我被吓住,并未仔细查看。”

    那般鲜血淋漓的一张脸,在光线幽微的暮夜里,很难不令人惊慌。

    “当时楼主与主事都劝我莫卷入这些事,所以也未能详知。”少年不禁有些懊丧,叹了一声,“若我当时追查下去……”

    “那代价或许就不止是一双腿了。”

    沈栖棠倒还能笑得出声。

    她结了账,示意少年一起离开,“原本按书楼的行事,这命案若是被楼里的人发觉,很快就能被按下,凶手自然也就能松一口气,却偏偏被你撞见,能不急?”

    又是不合时宜的枫叶,又是被暗中调换的面具。倘若沈云苓的意外不是意外,那就意味着,这两件事绝不寻常。

    不过有那诚王府的倒霉郡主混在中间,一时间倒也说不准是不是意外。

    姑且,往这个方向查下去试试。

    沈栖棠送少年回家,顺道将先前长公主要的那瓶香露送去,又想起一事,“你发现的这些,可曾对别人提过?”

    沈云苓想了想,“当日是与几位同窗一起去的书楼,翌日回城途中,他们打听过。”

    片刻后。

    沈栖棠盯着少年写下的名帖,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些人,正是那日画舫一案中出事的纨绔,一个不落!

    第169章 也不必瞒得这么深吧

    “几个月没见,小棠怎么好像变呆了些?到宫里去住一阵回来,一向都只见多长一颗心眼儿的,从来没听说过谁还反而木讷起来的。”

    花园的凉亭里,三位相熟的老夫人正边闲聊,边给池中的红鲤投食。

    长公主见沈栖棠发愣,便笑着打趣。

    “哪里的话,回来时还好好的,谁知从昨儿起就这样了。”侯府的夫人掩唇笑道,“整日不是晚上当夜猫子,就是早上做贼,连个动静都没有!我那里才刚醒,派人去找她,就已经没影儿了!”

    “……只是遇上了一些琢磨不明白的事,想弄明白嘛。”沈栖棠讪讪地笑了笑,乖觉得将袖袋里的香露分给她们。

    幸好之前配好了香就随手收进来了,否则还指不定哪日才想得起来把这个。

    “这世上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也不见得样样都得弄明白。”长公主边品香,边劝,“尤其是在王都里,有些事,宁可不明白,方能长久。”

    “可事事都不明白,未免也太被动了。”

    “不是有人帮你弄明白么,怕什么。”老夫人笑着说,“若连他都不明白,那这事都得错从复杂成什么样了?”

    “他?”沈栖棠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说得是神子澈,小声哼哼唧唧,“他自己倒是明白,却偏偏不让我明白!”

    端王妃专心品着香,片刻没听她们说些什么,便成了这样,不由地抿唇,“什么‘明白’不‘明白’的,都快成明白大会了。若瞒你,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无非两种缘故,要么是怕你坏他好事,要么,就是怕你知道,会做什么事。”

    沈栖棠沉默良久,心虚地嘀咕,“我没这么废物吧?”

    “我特意放到第二种来说,你倒自觉,自己就上赶着去钻第一种。”端王妃叹气,“若担心你坏了好事,又何必费劲找你回来?依我看,小侯爷是担心你知道以后,又像从前那样以身犯险。”

    长公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附和,“可不是么,当初说跳江就跳了,喝那劳什子百毒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我若是他,也该被你吓得草木皆兵了。”

    沈栖棠,“……”

    那倒不至于。

    若不是某个意外,她那计划本来也出不了岔子。

    不过确实也欠考虑,没想到有备无患这一步,早知道那时就该提前留下解药藏好,那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

    果然,淹死的总是会水的。

    她叹气,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可是我不怎么聪明,除了这些自损八百的险招,想不出万无一失的主意。更何况,虽说有些危险,但是它简单啊!”

    “……”怎么越说还越理直气壮了?!

    却说官署那边。

    神子澈处置完案上最后一份公文,同灼炎低声叮嘱了两句,便出了门。

    城外,书楼地下,幽深的回廊里飘荡着一阵琴音,音阶杂乱不成章法,拨弦之人却似乎兴致正浓,不断将本应高雅的七弦琴扰得激昂嘈杂,令人头疼。

    他冷着脸推门进去,挥掌凌空将那琴弦震断,“别太肆无忌惮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楼上又听不见。”屋里的青年松开断琴,丢在了桌边,“大白天的,特意让主事传信给我,就为了冲我发脾气啊?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向——”

    “为何默许那两个人借书楼的名义行事?”神子澈皱眉,打断他,“还嫌这里不够引人注目,一定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什么人才肯罢休?”

    “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区区一个柳赴霄,又岂能让大国师放在眼里?”

    “阿棠呢?”

    青年一怔,“她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的吧?更何况,她都知道那口古井只通冷宫了,但凡哪日沉下心来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有贼挖地道的动作能那么快。那本来就是个不长久的借口,上回见到她还拿这个嘲讽我来着,兴许早就发现了。”

    尽管那条密道修得十分潦草,但毕竟有那么长。

    就算进宫偷盗的是个摸金校尉,挖出这条路也够呛。

    而且,那密道是她装死之后才挖的,书楼也是她装死后才建起来的,二者相隔这么近,还没被人发现。

    她怎么可能没怀疑过。

    神子澈面无表情,“是么。”

    那里虞沉舟还滔滔不绝,“再说了,凭月又不是我害死的,这都是没办法的事。虽说暂且是没办法替那姑娘伸冤,但总会有那一天的……”

    “我只怕你熬不到那一日,便先死在别人刀下!”神子澈冷笑,“你该不会觉得那二人就只是为了姐妹或是情人报仇来了吧?”

    “啊,我知道,未必是受人指使,但一定有人想借机试探书楼的深浅。至少他们手里的那些药,就不是寻常人能拿得到的。还有凭月那情郎,若不是有人故意放任,他也不见得能进得了六扇门。”

    虞沉舟歪歪斜斜地靠着摇椅,笑嘻嘻。

    “你都知道还做蠢事?”

    “不然呢?越是被人盯上,才越是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他们看。只有这样,才最不可疑。”虞沉舟勾着唇角,“我可不止默认了他们的所作所为,还添了把柴火。本来还想着千灯节进城晃一圈,多少能看看是哪家的人做这事,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挺沉得住气。”

    “你们还真是天生就该同宗的人。”

    总能想到相似的主意,做相似的糊涂事。

    一样令人头疼。

    青年知道他指的是谁,不仅毫不反思,甚至还嬉皮笑脸地得意上了,“那可不?我们沈家的都聪明!”

    “……你姓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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