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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子澈点了壶茶,拉着她坐在角落里,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盯着她那张龇牙咧嘴的傩面具,心不在焉地替她斟了茶。
面具又大又沉,将少女的整张脸都藏了起来。
沈栖棠盯着茶盏,有点儿后悔。她视线不由自主地游离到男人脸上,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留出挺括的鼻峰与淡色的薄唇。
“那什么,阿澈——”
“不换。”
“求你了!”少女眼巴巴握住他的掌心,星眸熠熠闪光,却被那凶神恶煞的傩面具挡住了大半,有些滑稽,“真的好重,我头都要掉了!”
这又是个什么形容?
神子澈轻叹,将桌后屏风扯开,“换也可以,但不准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合着,你刚才不拦着我,就是因为这个面具好认?”沈栖棠摘张那只扭曲的鬼脸,委屈地小声嘀咕着,将面具递给他,不经意间目光一瞥,却见那木面具内侧的角落里的深褐色斑纹。
倒像是沾上去的,已经干涸了许久。
她愣了愣,用指甲剥落了一小片,以茶水化开,轻嗅,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神子澈不解,还没问,少女便颤巍巍将湿红的指尖递了过来,“血。”
“……”为什么总会遇到这种事。
他收了心思,打量着面具,内侧有好几块这样的痕迹,都在不起眼之处。
若仔细看,便不难发现,那些血迹的边缘并不连贯。
而且,纵容沈栖棠的脸偏小些,戴着也还是太空阔了。
“应该已经被削薄过,留了痕迹的这些位置,都是与戴面具时的着力点,血浸染得更深一些。”
沈栖棠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打了个寒噤,“这里也出过事?阿怜先前得知有这么个地方后,也打听过的,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啊……”
这里离王都又不远,又是文人汇聚的场合。
倘若出过事,王都那边又怎会不知?
或许,只是意外?比如是某人戴这张面具时,不慎割破了手、划到了脸?
还是说,虽然出了事,却被人按住了,并未声张?
沈栖棠心中惊疑不定,半晌都没听到回答,不禁看了一眼神子澈。青年垂眸端详着那张面具,神情晦暗不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她怔了怔,“真的出过事?”
“嗯,去年有一位歌姬……”
第159章 凭月姑娘请公子上楼
书楼从前是个废弃已久的书院,自凌城来的儒士喜爱此处山水,盘下了整座小山,建了这座楼。
最初楼中也有三位歌姬,除了歌喉婉转动听,其中二人还格外擅长琴技,七弦、琵琶或是筝,无不擅长。另一人善舞,舞姿曼妙,偶尔兴起时会摘下面具,模样风流多情,故而最受楼中客人追捧。
但某一日,那人突然销声匿迹。
主事寻遍书楼与附近的山林,也未见其人。直到某一日,某位客人在席上喝多了酒,去后院吹风,却不慎在廊下被一只手绊倒……
“死了?是那位失踪的歌姬?”少女追问。
“不清楚。”神子澈皱眉,摇了摇头,“那人浑身是血,脸上戴着面具,揭下时连皮都被面具粘住大半,身上也破碎不齐,无从辨认身份了。”
“……”
沈栖棠沉默良久,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
不会这么巧,正好就是这张面具吧?
这书楼虽不奢靡华丽,但陈设风雅独特,别具一格,看起来并不穷,不至于小气得连出了事的面具还要重复使用吧?!
她小声试探,“那,凶手查到了么?”
“没人报官。”
“什么?”
“楼中许多常客的身份,都是不可说的秘密。”他低声说着,清冷的声线难免有些淡漠,“虞沉舟之所以能在这里如鱼得水,自然是因为除他之外,这里还有许多不该出现的人。”
若六扇门的人到场,为了查明真相,势必要将众人的面具摘下。
更何况六扇门就算收到了消息,也不会来。
这楼里多得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也有可能,连他们的总捕头自己都置身其中。
一旦惹出了风波,再想收场,代价绝不会小于“令一名歌姬不明不白地死去”。
或许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只是没到出人命的地步。
但在书楼之外,无论如何,这里都是最太平的所在。
粉饰的太平,也是太平。
沈栖棠心中百感交集,一时不动声色地那张傩面具稍远了些,“可是你不也知道这件事嘛,对这里又很了解,为什么也不管?”
“不归我管。”
他脸上的神色都落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良久,他随手抽出少女藏在靴中的匕首,刮下染着血块的木屑,若无其事地戴上。
系好绳结的瞬间,屏风后,有人轻轻叩了三声,“打扰二位雅兴,抱歉。”
这声音应当是楼中的主事。
二人对视一眼,“何事?”
那主事笑着,问,“凭月姑娘想请公子上楼一会,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主事语气熟稔,倒像是早已经知道此处坐着什么人了似的。
还有方才,神子澈提起那死了的歌姬,分明是未曾外传的事,他也都一一悉知。
是常客?
沈栖棠不禁皱了眉,却没拦着,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摆手,“去呗,我在这里等你。”
“那你不要四处走动,我很快就回来。”
“……”他还真去啊?
凭月姑娘又是什么人,也是歌姬?
沈栖棠一噎,还没想到怎么问,青年就已经跟着主事走了。
虽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平常都没什么不同。
但如果真没什么,他根本就不会跟着去,只留下沈栖棠一个人待在这里。
这会儿倒是不担心她一个人待着惹是生非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偏暖调的白色外袍,宽大的袖口内,一对深色护腕缠在中衣外,长发也扎成一束,是江湖少侠偏爱的装扮,换了面具后,乍见之下倒也像个风流的小公子。
只是身量偏小些,细看,便知是个女儿家。
很快,有人带着酒盏,坐在了她的对面,笑容谄媚又带着些许令人作呕的私心,“姑娘一个人?”
什么风雅之地,不过仍旧是附庸风雅的风月场罢了。
沈栖棠有些烦,恶劣地勾着唇角,“两个。”
“哦,是在下失礼了,不知另一位此刻——”
“说什么呢,我朋友就坐在你旁边那张椅子啊,看不见么?”她略一歪头,星眸望着他,看上去十分无辜。
那人怔怔转头看了一眼,甚至还注意了桌下的状况,确信此处只有他们两个。
可少女眸光清澈,不似在同他说笑。
他那点旖旎的心思顿时散了,背后犹如被一双眼睛盯着似的,凉意从末端爬上脖颈,“姑娘,你在说笑吧,你的朋友在哪里?”
沈栖棠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答,只对着空气,一哂,“这位公子看不见你呢,你说他是眼神不好,还是……命不好?”
她问得极轻,如羽毛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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