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沈栖棠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低头学着身旁的女子调试琴弦,亦步亦趋,半点不敢惹人注目。
所幸神子澈只在饮酒,并不曾正眼瞧这些莺莺燕燕。
只要他不抬头看,糊弄过去就没问题!
沈栖棠信心满满。
却不料下一刻,那太守扫视堂下,皱起了眉头,“说起来,为何我看着都是些熟面孔,前几日百花赏上,那位名声大噪的舞姬可在?”
第27章 你的琴难道不是我教的?
花老板一怔,赔笑,“启禀大人,奴家岂敢藏私,自然是把人带来了的。不过这丫头前几日贪玩,不慎扭伤了脚,跳不得舞了,便只好重操旧业,弹琴助兴。”
她说着,向沈栖棠招手示意。
花老板所站的位置离神子澈太近,沈栖棠小心翼翼地起身,低着头向众人一拜,并不吱声,也不往前去。
“这丫头还是第一次出来,有些怕生,还望贵人们不要见怪。”
席间有与花老板相识的,笑着替她解围,“都说春深阁的绝世妖姬舞姿惊人,没想到竟还是个弹琴的好手?”
“李老爷过誉了,弹琴虽是她的旧业,却不精通,本不该送来献丑。不过百花赏她拔了头筹,也就不得不送来了,但愿不会扰了诸位贵人的兴致。”
花老板本就吃得开,话说到这份儿上,众人也无意再深究,便作罢了。
丝竹管弦之音徐徐铺开,舞姬水袖翻飞,满屋的酒气换作一室暖香。
沈栖棠照着提前记下的乐谱,中规中矩地拨弄着琴弦,不经意间一抬眸,就见神子澈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酒盏,盯着她,目光灼灼。
“……”
不可能认出来的吧?
先不提易容,光是胭脂水粉就抹了好几层,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今日既有贵客在,太守的注意力自然就没在舞姬身上。他循着神子澈的视线,打量着角落里默默弹琴的舞姬,相貌虽好,但妆太浓,压根儿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他还以为这位国师对风月中人不感兴趣,担心这些胭脂水粉的气味惹他生厌,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太守谄媚一笑,“国师若瞧得上那位姑娘,便让她上来陪您对饮几杯?”
沈栖棠顿时打了个寒噤,开始盘算当场跑路能有几分胜算。
可那就无异于不打自招了!
正纠结,神子澈倒是云淡风轻,“不必劳神,只是觉得这琴技果然平平无奇。”
他的容颜本就清冷,说话时没什么神情,更添几分薄凉与疏离。
倒是与沈栖棠印象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气氛一时尴尬,花老板讪笑着试图打圆场,“你这丫头,在家时聪慧得很,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派不上用场了!惹诸位大人不喜,还不快请罪?”
神子澈目光极淡,“无妨,继续吧。”
花老板一怔,忖度着这位年轻公子的身份,有些拿不定主意。
好在第二支曲子用不上七弦琴,她就安排空闲出来的几人替席间的客人倒酒布菜。沈栖棠能躲则躲,就近将酒端给了席末的一位少年。
少年见她心不在焉,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小声劝慰,“方才的琴艺不差的,那位是国师大人,从京中来,眼光难免高一些,才会那么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哦哦,多谢公子宽慰。”沈栖棠眨巴眼,勾起唇角,“奴家瞧着公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姑且就利用一下这小子!
少年全然未觉,闻言还有点儿激动,“姑娘竟还记得我!百花宴时我在第三排左数第二个位置,你起舞前曾望向我!我还以为当时姑娘在看周围的人呢!”
“公子如此玉树临风,奴家眼中,又岂会有别人?公子啊,这席上烟熏火燎的,奴家头都痛了……良宵苦短,不如公子带我走吧?”
女子笑起来,妖娆的眉眼极为灵动。他俩凑得有些近,少年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可还没等他牵起女子的手,就听见身后“啪”得一声,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摔了筷子,低沉的嗓音阴冷得可怕,“要他带你去哪里?”
沈栖棠脊背一凉,连忙往外跑,下一刻,一身寒意的男人就已拦住她的去路,锋利的眉宇一拧,索性扛着她出了门。
神子澈的身形极快,沈栖棠回过神时,就已被带进了一处清冷的别苑,进屋锁门一气呵成,被丢进柔软的床褥时,她懵了一瞬,小声,“你到底认没认出来啊……”
少女的声音软下来就显得有些委屈。
“什么?”
“明明刚才还一脸冷漠说我弹琴平平无奇,其实根本就没认出来吧!对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就这样,渣男!”沈栖棠往后躲了躲,理直气壮。
神子澈会意,不禁气笑了,“从小到大,你哪次泛音不是错得与众不同?连五音十二律都是我教的,为什么会觉得我认不出?”
“……诶,是嘛?”
沈栖棠挠头,一脸茫然。
第28章 帝王计
神子澈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少女震惊的神色,有点儿头疼。
世人还说这小兔崽子是因对他情根深种,才铸成大错,可是啊,哪个情根深种的能干出这事儿?
沈栖棠从恍惚中回神,后知后觉地脊背生寒。夜深人静共处一室,要出大问题!
她心念陡转,怂得极快,“我刚刚不是真的和那个小伙子调情,我就是想让他带我出去,然后给他套个麻袋就能逃走了!”
“哦,见了我就逃,你属兔子的?”
沈栖棠讪讪的,“是你非要带我回王都的啊,还威逼利诱,我不跑才怪了。”
“为什么不愿回去?”
“谁会愿意回自己屡屡惨遭抛弃的伤心地啊?”沈栖棠振振有词。
神子澈挑眉,“你说谁惨遭谁抛弃?”
少女连忙认怂,“我知道错了。”
“你既然还记挂着沈家,为何不亲自回去看看他们过得如何?”
沈栖棠抿唇,嗤笑,“狗皇帝只靠我爹手里的那些药方续命,又怎会轻视怠慢?一家人嘛,彼此都好就是了,又何必时常相见?”
她随手撕下脸上涂着厚重脂粉的人皮面具,丢在一旁,明艳而清丽的五官瞧着还是嬉皮笑脸的,眼底却没什么光彩。
神子澈盯着她,沉默片刻,叹气,“你想回去的。”
他为什么总能揭穿,好烦。
沈栖棠有些烦躁,移开了视线,假模假样地弯了弯唇角,“你若这么说,那我再不肯松口就不合适了。可是像我这么沽名钓誉的人,王都里那些人张口闭口叫我妖女,我怎么回去?”
“若真是沽名钓誉,‘妖女’的名号又怎会流传甚广?”神子澈那点气早就消了,颇为无奈地坐在床榻边缘,沉声,“你已骗了我三次,事不过三。”
“过了三又如何?”
“你觉得呢?”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他倒是有耐心。
沈栖棠自暴自弃地往后一躺,将脸埋进被褥里,闷闷不乐,“知道了,我回去还不行嘛。说这么多,你不过就是想让我给狗皇帝解毒罢了。”
“他是一国之君,不容有失。”
少女闻言,眉心紧蹙。
一国之君?
名不正言不顺的一国之君,若非先帝暴病而亡,贵妃母家势大而皇后又受诬陷而亡,神子澈又怎可因稳定时局之故,率领群臣废嫡立长?
沈栖棠心中烦躁,压制了多时的枯荣又隐隐作祟,再这样下去,只怕又要疯起来。
短短半个月里接连发作两次,哪怕是功力深厚之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她。
沈栖棠揪着被角滚了一圈将自己裹起来,冷漠,“行了,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出去,我要睡了。”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