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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你晚些时候转告她,今夜月圆,门中有祈天宴,她若是有兴致可以去看看。”
“是……啊!”
婢女话音未落便高呼一声,满脸惊惧。秦寄风正要离开,脚步一顿。
身后忽而寒气刺骨,忽而又如烈火般灼烫。
这是内劲紊乱的征兆,内力极盛之人走火入魔时才可能发生。
秦寄风怔了怔,回头只见沈栖棠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那本书也被扯下来丢在一旁。
她面色惨白,只有唇色妩媚娇艳,好似枝头绽开的西府海棠,那双星眸却黯淡无光,漂亮却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木偶。
“沈栖棠?”
“不想死就都滚开!把门锁起来!”
少女浑身战栗,清越的嗓音也嘶哑得可怕,像是被压抑到了极致。她若有这种内力,那日在茶摊上就不会束手就擒。
秦寄风心念一转,想起行脚游商提起沈栖棠诈死之时,曾饮下枯荣剧毒。
既然这小妖女只是诈死,自然不可能做服毒这种无谓的事。更何况,从祭台上落入大江,换了旁人就只有死路一条,绝无生还的机会。
不过,枯荣既居于《百毒经卷》之首,或许……
趁她的意识尚有一丝清明,秦寄风连忙上前挟住她的脉息查探。
“果然如此!以枯荣之毒催发内劲,难怪落入江中尚有余力逃生!”
不过,为何两年过去,她还没为自己解毒,只是拖着?
秦寄风眉心微蹙,想伸手打晕濒临疯魔的女人,可一掌劈落,却根本无济于事。
沈栖棠彻底失了神智,反手与他过招,却招招凌厉,直击要害。
倘若让她离开了这栋小楼,出去怕是要出大事!
“速速离开此地,守住楼下的门,再通知门中弟子不得接近!”秦寄风拆招,吩咐那婢女。反锁窗棂时,冷不丁左颊上就被那股嚣张的内劲擦过,划伤了一道口子。
见了血,少女越发兴奋,下手也越狠。婢女吓得直哆嗦,忙不迭地往跑了。
秦寄风见状,便声东击西,躲上了屋顶的横梁。
少女猝不及防失去了攻击的猎物,暴躁地环顾四周,将桌案拍成了齑粉。
“啊啊啊!——”她双眸赤红,唇色嫣然,除此之外,毫无血色,妖异诡艳。那双烟柳似的眉紧皱着,应是痛极了,才会声嘶力竭地大叫着,狼狈至极。
血滴落在地面上。
她无处宣泄,指尖就深深陷入了自己的左臂,将那双白皙的腕子抓得鲜血淋漓。
不能伤人,就伤己么?
她这么小只,怪可怜的。
秦寄风沉默良久,叹气,一跃而下,“喂,来打架。”
第18章 死了也好
幸而沈栖棠身子骨弱,毒发时下手凶狠,但坚持的时间却并不长。
秦寄风陪她打了两个时辰,连发冠都被击碎,脸上身上也挂了彩,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俯身检查沈栖棠的状况。
少女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口中像是疯魔了似的,絮絮地重复着什么。
“你说什么?”
“锁起来……”她略加重了几分音量,连喉咙都压抑着,有些狰狞。
男人会意,翻出一条铁索,将她捆在了屋柱上,拿玄铁锁扣紧,“这毒性要发作到什么时候?你就不能给自己弄碗药?”
沈栖棠硬扯出一个笑模样,没有半分血色,“无药可用,再过半个时辰,能歇会儿。”
秦寄风再三确认了她的余力不足以挣脱束缚,才坐下潦草处理伤口,心有余悸,“现在回神了?刚才疯得吓人。我这可算是舍命陪你,默录毒经的时候认真点,别耍我。”
“嗯。”
沈栖棠垂眸,气息奄奄,连贫嘴的力气都抽不出来。她难得这么顺从,秦寄风却反而愣了一下。
要不等毒性过去,熬几盅汤补补?
……
野渡。
新赴任的知县赶到,陆家人便走了。
陆絮儿坐在马车里,打帘回眸望着渐远的城门,目露哀愁。
陆老爷叹着气,温声安慰,“絮儿,别伤心了,等到了王都,我们就去找你二叔,他如今官至吏部侍中,多少能给爹谋个一官半职的。”
“吏部侍中?”陆絮儿冷笑,“被国师亲自罢官之人,不经他开口,吏部侍中便敢复起么?”
“这……可、可是这也是无妄之灾啊!你放心,无论如何,爹同你二叔都是亲兄弟,他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的!”
“寄人篱下,受人冷眼,我的前程都被你毁了!还谈什么无妄之灾!”
芽儿不禁小声埋怨,“小姐怎么这样说,老爷也是——”
“你住口!若不是你在众人面前信口开河,我又何至于被人耻笑!”陆絮儿双目通红,一气之下喊停了车夫,就往外跑。
陆老爷有些着急,“絮儿!”
“老爷,让小姐静一静吧,遇到这些事,她心里不高兴也是难免的。”占了个好的出身,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就该让她走得远远的,遇上强盗窝死了才好呢!
芽儿一边劝着,一边却口不对心地想着,不料林子前面有人不入流地吹起了口哨,调侃,“哟,大哥,瞧瞧,今儿咱们撞了大运了!”
陆老爷定睛一看,大骇,“不好!是强盗!快去找絮儿,她不能有事!”
“老匹夫,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谁呢?弟兄们,都给我杀!”
血铺天盖地流淌着,家仆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陆絮儿浑身战栗,躲在树丛里不敢吱声,她听见身后的大路上不断有马车轱辘来往的动静,却不敢出去求援。
死了也好……
这些累赘死不足惜!他们死了,她便是孤身一人,到那时,她就能借此机会去找神子澈,或是他,或是王都中别的什么贵人!
她既有出身,又有才识,又有容貌!没了这些累赘,才是真正的前程似锦!
……
傍晚。
国师府的马车也是向北出城门,还未走远,鹅黄衣裙的女子便从道旁的树丛间扑了出来,拦在了路中间。
灼炎立刻稳住了马车,居高临下打量着那人。
女子气质温婉,却哭得眼睛都肿了,一身衣裙也沾满了灰,上面还有几道被锐物划出的口子,血迹斑斑,像是遭遇了什么。
灼炎皱眉,“你是前知县家的千金?何故拦车?”
“大人救我!”陆絮儿颤抖着,娇泣不止。
她指着身后的林子深处,宛如受了惊的兔子,连连向后躲闪,“山贼杀人越货!大人,求求你们,救我啊!”
侯爷向来不喜插手这些事,但遇上了,无动于衷也不像话。
灼炎叹气,十分自觉地上前搀起女子,“陆姑娘,你怎么会在此处?刚才说得杀人越货,又是怎么回事?慢慢说。”
“父亲这些年在野渡县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卸任,便打算去王都投奔二叔,谁知刚出城不久,就遇上了山贼打劫。”陆絮儿泪眼婆娑,哽咽,“父亲和家丁都被杀了,若不是芽儿忠心替我挡下一刀,我此刻也……”
女子泣不成声,拭泪,又道,“小女子在野渡已经举目无亲了,求大人们收留!待回到王都,我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大人!”
“陆姑娘,我们此行,回京之期尚未定下,还需先找到沈……先找到小神医才行。”
“上次在医馆承蒙小神医搭救,小女子亦未能当面感谢,如今恩人有难,我理该报答才是!况且,大人一行都是男子,小神医却是女儿家,自然多有不便,若有什么状况,我也好帮忙照应!”
隐匿于暗处的护卫已从林子里出来,点头证实了此事。
灼炎拿不定主意,“侯爷,您看这——”
神子澈无意在此处耽误时间,沉声,“找人收敛尸骨,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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