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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来的时候腿一时使不上力,还踉跄了一下。
李满福侍立在皇帝身侧,心想柳学士是怎么养得闺女,连在陛下的殿内都敢发呆。
“臣女正是自知犯了错,来向陛下请罪。”
她没有封号,没封诰命,只能把她爹搬出来压场子了。
“何罪之有?朕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会与你牵连青州的事,先前你府上有侍妾要生产请郎中那事,朕既然开了口答应了,便不会收回去。”
“陛下是言而有信的人。”
皇帝不置可否。
“臣女是犯了欺君之罪。”
李满福不由得抬眼偷偷打量她,想从镇北侯夫人的脸上找出一些精神失常的征兆。
但是柳玥没能让他找到证据,她尽力维持自己的仪态,即使疼得跟针扎似的,脊背也是挺直的。
“先前上报陛下府中侍妾,实际那并不是谢……并不是镇北侯府的侍妾,只是刚巧路过时候得知她受人胁迫,又怀着身孕,才收留在府中。”
皇帝的脸色看不出喜怒,静静听她说下去。
“那女子原是歌伶,与养母相依为命,前几年养母病逝便成了孤女,辗转各个酒楼卖艺为生。侯爷虽然心善,也不敢让来路不明的人进来。府上打听之后,才知道那位女子的养母是……杨尚书杨大人以前的外室。”
御史台弹劾杨家的事,也有提到这个。
但苦于拿不出证据,那位外室早已死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只知道她做了人家的外室,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大人的。
“杨家速来以家风清正闻名,杨家嫡女又被陛下亲自定下太子妃,自然是不愿意让区区一个外室败坏名声,便抛下那个女子,直至她病逝,收留的养女孤苦无依,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先她是准备将这事烂在肚子里的,可就在前不久,杨家的人给她下绊子,逼得她走投无路,才将事实托盘而出。”
殿内静悄悄的,李满福大气不敢出,准备迎接皇帝的雷霆震怒。
这侯夫人可真是厉害,和离那事都闹得不轻,让皇后受了好一阵子冷落,本以为再嫁之后能安安稳稳,没想到直接冲到陛下面前来了。
即便御史台能闻风而动,不必掌握实质性的证据,接连不断的弹劾也让皇帝逐渐生起了疑心。
他偏袒太子,也知道这回他的糟心儿子惹了难解决的麻烦。
如果只是牺牲一个杨家……
他眯起眼,细细打量柳玥的神情,试图寻找出一分一毫的心虚与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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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七十七
柳玥用力掐着手掌心,地龙熏得人头脑发热,身体上的痛楚可以让她更快冷静下来。
皇帝咳嗽了几声,李满福立即端上茶水为他润嗓。
柳玥一口气说完,忐忑不安。
“你与谢易才成婚一年不到,他之前求朕赐婚的时候,也说是他一厢情愿倾慕于你。怎么……你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先皇后当初为陛下试毒的时候,也不过少年夫妻。”
李满福听她提起先皇后,腿都软了。
这是宫中的禁忌,当时的皇帝还只是太子,被先帝疑心,被其他皇子针对。
某次事件引得先帝勃然大怒,其他皇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将祸水引到太子身上。于是先帝召他进宫赐酒水,明面上是奖赏,背地里是试探他有没有二心。
谁都能看出来那杯酒有问题,而太子妃夺过去一饮而尽。
还好先帝只是想试他,并没有想要他的性命,太子妃才保住了一条命,却伤了身体,以至于生完孩子之后愈发孱弱,最后撒手人寰。
在皇帝心里这是不能碰触的隐疾,是他当年没有作为,才让心爱的妻子丢了性命。
他对太子的偏袒和宠爱,都是为了弥补对先皇后的愧疚。
皇帝久久地沉默让柳玥和李满福都忐忑不安。
知道宫闱秘事的大多会被封口,柳玥是从谢易和她父亲那得知的。
朝中老臣,多半对此时有所耳闻,提起当年旧事也是缄口不言。如果不是柳玥执意要知道,柳学士也是不可能主动告诉她的。
“你说你欺君,可知道欺君是要死罪的。”
“臣女知道。”柳玥盈盈下拜,从袖中拿出那片布帛。
李满福接过来交给皇帝,他抖了抖这片泛着旧色的布帛,仔仔细细看完,“你是哪里拿到的?”
“是老侯夫人托付给嘉阳长公主的物品。”柳玥实话实说,“臣女不知是以假身份骗了陛下的罪行重,还是隐瞒杨家的所作所为更罪不可赦。”
皇帝捏住了茶盏,沉默了几秒砸在她面前。
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茶水流出来渗进毯子里,晕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柳玥的脊背微微僵硬。
也许陛下当时不是想砸在面前,而是她的额角。
她咬住唇,尽力不让自己的声线颤抖太明显:“臣女……别无所求,只求陛下不要寒了忠臣良将的心,或许朝中也有新的武将能率军驻守青州,击退北蛮,但不应当让青州的将士们觉得陛下不信任他们。陛下见了昔年所赐的免死诏令,还记得当日扯下布帛时候的心情吗?”
迎接她这段话的只有皇帝冷冷地三个字:“滚出去。”
柳玥深深一拜,强撑着双腿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出了殿内。
温度烧得正好,李满福背上却全是冷汗。
侯夫人这是……富贵险中求?
祁文卿没有走,他依稀见得一个身影出现,很缓慢地挪动着。
“是柳玥?”
宝珠手脚很快,已经小跑上去扶她了。
柳玥脸色白得吓人,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色,额上是细细密密的薄汗。
“没事了。”她按着宝珠的手借力。
宝珠悄声答道:“奴婢知道您可以的。”
走出宫门的一刹那,祁文卿还没来得及想到以什么借口上前,柳玥就轻飘飘地晕了过去。
她一口气睡到第二天才醒来,侯府里慌成一团,英娘整宿没合眼,寸步不离守在她床边照顾。
柳玥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发起了高烧,英娘和鹊鹊一遍遍擦拭着她的身体发汗降温。
到了半夜她才好受了些。
在她昏迷的时间里,侯府解了禁足令。
下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解了禁足令让他们觉得是个好盼头。只是半夜便来了宫里的人,闯入府中让人带他们去绿绮的屋子。
柳玥昏睡,郑叔不敢违逆宫里贵人的意思。
他们在绿绮屋子里呆了许久,出来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开。
郑叔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侯夫人在宫外跪了许久,又和陛下说了些什么。
侯府上下现在得以保全,甚至还恢复自由出入,都是侯夫人一人担下。他心知肚明,跟底下人提点了一番,不允许任何人把昨天的事提起来。
柳玥醒来的时候嗓子干得像是要裂开,她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敲了几下床沿。
英娘听到动静发现她醒了,赶忙端了清水过来。
她小口喝着茶润了润嗓子才能说出话,声音有些哑:“我睡了多久?”
英娘推开一小条窗户缝,“睡了约莫一天。”她接过茶盏,跟她说了宫里来人盘问绿绮的事。
她对宫里印象不好,几次三番柳玥从宫里回来都是晕着被人抱回来的,跟吃人的地方似的,去了就得受点磋磨。
镇北侯夫人叩跪宫外这事儿传得飞快,朝中上下都知道了。
就是没人知道她和皇帝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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