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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御史台上书的,还有来自青州的捷报。
御史台那群老头唾沫横飞,大有一番要和杨尚书好好辩一辩的意思。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皇帝直皱眉头。
此时远远传来“青州捷报——”的声音,众人停下争论,一齐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送捷报的将士连过三道宫门,在殿前阶下翻身下马,呈上捷报。
皇帝扫了一眼,便让随侍大太监念出来。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朝中众人面色各异,皇帝观察着底下人的神情,也不想听他们争论不休,一句“散了”说完就走。
贺新之也想离开,被祁文卿叫住。
他自知是逃不过祁文卿的询问,垂着头等他发话。
“她还好吗?”
贺新之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柳玥。”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二皇子开口先问柳玥的情况,贺新之觉得不大妥当,但还是答了:“侯夫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祁文卿“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贺新之还以为问完柳玥就要问他私见她的事,没想到祁文卿直接终止了对话。
“你不……问点别的?”
祁文卿还没见过上赶着找他治罪的,有点好笑:“问什么?是问你为什么私见镇北侯夫人,还是问你为什么让御史台弹劾杨尚书?”
“你都知道你还……”贺新之目瞪口呆,他怎么能摸这么清楚?帝京怕不是到处布满了二皇子的眼线?
“我暂且不问这么多,她让你这么做有她的道理,你办不成的事就来找我,不要告诉别人。”
这人是转了性儿吧?!贺新之回去的路上还浑浑噩噩的,想着是谁给二皇子下了蛊,还是找了个跟他外表声音一模一样的替身?
太子妃得知了今日朝上之事,私底下发了好大一通火。
下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不明白是什么事让太子妃大动干戈。
御史台弹劾她父亲收受贿赂,买卖官位,这些暂时都撼动不了杨尚书,更撼动不了杨家。但是太子妃明白,御史台这么做一定背后有人主事,今日弹劾的内容只是一部分,肯定还掌握了其他,才敢大庭广众之下指出来。
她想起来绿绮,借着她去郭洸宅子小住两天的时候,才有机会暗地里威逼利诱。她长大的那些个街坊邻居都不知道她养母究竟是谁的外室,其他知情人早已不在世间,只要绿绮把嘴闭紧。
只是,背后的人是谁?
她的贴身婢女胆大儿些,凑过去小声说了青州捷报的事。
太子妃的唇角缓缓上扬,“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青州那进展飞快,原就是北地人在休生养息,前一仗把他们打得元气大伤,此刻没什么回击的余力。
太子妃立即修书信,让太子可以准备动手了,三宝那边自有计策。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家完蛋了,那太子等着一起完蛋吧。
第69章 六十九
远隔千里的青州,连着下了几天的雪,厚厚堆积起来。北地人也不愿意冒雪出来,何况前阵子又被打得伤了元气。
北地和青州短暂地恢复了几日和平,偶有一些小小摩擦,也是轮值站岗的将士们就能解决。
三宝一直安安分分地做着仆役该做的活儿,除了常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其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太子在青州,对帝京的事一知半解,但是御史台弹劾杨家的事,还是一字不落地从三宝嘴里得知了。
“殿下别急,杨大人在朝中多年,深得圣人信赖,在民间亦是风评甚佳。御史台即使连上十道折也动不了杨大人分毫的。”
青州的宅子简陋,没有火道,太子怕冷只能多摆点炭盆在屋里才暖和点,熏得他脑袋昏昏沉沉,难受的紧。三宝在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就意思意思哼了几声表示听到了,实际上没往脑子里去。
屋里就他们两个,三宝还是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太子妃送来了密信,让咱们可以动手了。”
太子吓得一个激灵,“动手?怎么动?”说罢觉得自己声音大了点,学着三宝放低音量,“你有计划?”
三宝点头,“东边巡防的是咱们的人,北地人在青州典当铺跟小的接头,到时候小的把消息递过去,让他们从东边打进来,搞个措手不及。回头太子爷只管上折子就行。”
“你……私联外族?!”太子一惊,“如果他们反悔呢……?”
“北地人已经元气大伤,何况他们心也不齐,三大部族各有各的心思,我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三宝在他耳边循循善诱,太子的心逐渐安定下来,“那就顺着你的意思来,你什么时候去当铺?”
“三日之后。”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太子和三宝都是一惊,“谁在外面?”
“是我,陈晏。”陈晏说道,“我见殿下门窗紧闭,许久唯有动静,屋内炭盆摆的多,不通风容易出事。”
三宝福了福身,把门打开,“殿下无事。”
“无事就好,殿下还是将窗隙开一条缝为好,每年都有因为烘炭取暖出事的。”
门一开,冷风也跟着窜进来,把太子的脑袋吹清醒了不少。
三宝端着换下的茶碗出去了,陈晏也不多说话,既然确认了太子殿下的安危,也拱手退了出去。
太子一个人在房里琢磨着三宝的话,这分明是私联外族,他那岳丈家里什么时候手眼通天到这程度了?谢易这几日也是在军中练兵,早出晚归,应当是能瞒过去的。
这些人脉多半是杨家早已安插进来的,就等一个机会。
若是他登基了,必然是压不住底下那帮臣子的,他们不论长幼,只肯立贤。尤其是柳家那一派的,没少在他父皇那上书,说他哪哪哪不好。
好在柳学士和二皇子结了姻亲之后,为了避险不再提这事。但如今……他成了镇北侯府的亲家,对太子的威胁便更大了。
若是谢易有不臣之心,朝中大半武将恐怕都能随他而去。这是他父皇不想看到的,偏是谢易拿着兵权不肯交付,君王晚上哪能睡得安生。
最重要的是,他在河台豢养私兵一事已经被镇北侯和二皇子知道了,只是苦于梁砾死在狱中,他们拿不出证据,只能作罢。
想到这他就来气,梁砾这个蠢货,怎么想到绑架镇北侯夫人的?
谁不知道镇北侯府最碰不得就是他夫人,侯夫人生得美貌,在云外寺遇上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谢易身子一挡就把他的视线隔绝了,让他多看一眼都不肯。
现下他只盼着三宝的计划能顺利进行,青州这破地方他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呆了。
到了三宝所说的日子,太子几乎彻夜未眠,只在天微微亮时候浅浅眠了一会儿,便起床洗漱。
三宝应当是很早就出去了,整个上午都没瞧见人影。太子心里忐忑不安,一晃神把清水打翻在地上。
屋里炭盆熄了,水落地就结上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按着三宝说得,他跟北地探子在典当铺接头,之后北地人从东边打过来,他们的人佯装抵抗不过,就能让北地人趁虚而入,到时候刀剑无眼,后面的事就难说了。
过了午后,外面的确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可是听着不像是兵戈交错。
太子壮着胆子开门,就见着三宝被陈晏一脚踩在背上。
“三宝?!”太子惊慌,“你们干什么,赶紧把他松开,把他绑了谁伺候茶水?”
陈晏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心虚,撇开头不跟他对视。
三宝被按在地上,脸摩擦得生疼,“殿下救救小的呀,这……这人上来就把小的打了一顿,您给小的做做主……”话没说完,就觉得陈晏脚上使得劲儿更大了,他咳了几声说不出话来。
“这人是太子殿下屋里的,今儿一早就被抓到从典当铺出来,鬼鬼祟祟,问他去典当铺做什么,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小贼怕不是被钱迷了心眼,从殿下屋子里偷了东西出去换钱。”
太子也不敢多跟他们纠缠,怕被发现,赶紧认了,“对对对,我一早起来就发现少了东西,找了一上午也没找着,原来是被这小贼窃了。”
三宝顺着他的意思嚎起来,太子说道:“说到底他是我的仆役,犯了错也该我来罚他,你们把他松开吧。”
“那太子可否告知,他偷了什么东西?”谢易从后面走出来,脚尖踢了踢三宝。
完了。
太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军营之中,偷窃也是要受军法处置的。但凡动了军法,必然要记录上报,尤其是殿下身份尊贵,没准偷走的东西还带了御用标记。还请殿下告知。”
太子哪答得上来,他就是个胡诌的。
谢易低头问三宝:“既然殿下还想顾全你的脸面,那本侯直接问你就是了,你去典当铺是做什么?偷窃了殿下什么物品?”
“答不出?”
三宝疼得龇牙咧嘴,咬着牙不肯说。他甚至怀疑,陈晏脚上的劲儿再大点,得把他的脊骨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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