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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红着眼眶晕头转向找路，他在一边默默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与她再次擦肩而过。

    柳玥听他说完，混混沌沌的脑子里也梳理出来了，其实谢易不把后面半截讲完，她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你……你叫什么？”柳玥怯怯开口。

    柳玥悬着的一颗心略略放了下来，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你家住哪？有没有来接你？”谢易想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谢易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柳玥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感觉怪怪的，另一只空出的手去拿了酒壶来，倒了半天一滴都没倒出来。

    谢易苦笑，“青州和河台可不一样，青州那边都是真刀真枪，刀剑无眼伤着人怎么办？”

    醉酒了要喝醒酒汤，可是偏偏没人提醒酒热上脑时候不要梳洗沐浴。

    谢易脑子里打了个转儿，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浑浑沌沌说了句“祁文卿”。

    到底是怎么个丢人法，大概要问谢易当时看到柳玥时候是什么样的了。

    这理由听起来很合理。柳玥点点头表示原谅他了，“你下次去青州时候我也要跟去。”

    谢易舍不得推开她，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明明是两人交心回顾了一下过去，现在像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柳玥的事似的，他小心翼翼挑起了旧事，如果会让柳玥难过的话他宁愿不提，就让祁文卿占了十年前他一时嘴瓢的便宜算了。

    谢易挠了挠头，“这不是……我在青州，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活不下来了，谁知道哪天就被人抬回帝京，多耽误人啊。”

    谢易的骨相已经比同龄人更清俊些，忽明忽暗的灯光投出一片阴影，他手托着下颌，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地上的石子。

    之后他便被青州和北疆绊住了脚，再也没有旁得精力和心思分给帝京的花团锦簇了。

    婢女听到小侯爷喊人，进屋就看到侯夫人非搂着人脖子，慌得头都不敢抬，听到吩咐端醒酒汤过来，就跟逃命似的出去了。

    柳玥拧着眉头不说话。

    落了单，她也不认识回去的路，又遇到了不怀好意的人，除了哭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他借着月光打量了下蹲在地上抹眼泪的小丫头，虽然衣服扯得皱巴巴，头发也散乱了些，但是看得出是个养尊处优长大的。脸哭得都皱成一团了，还知道要维持一下不存在的脸面，背过身去哭。

    “想起来了？”谢易看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忍不住捏了捏她红透的耳根。

    柳玥就是那时候记住“祁文卿”这个名字的，回去之后找她爹打听祁文卿是谁，柳学士面色沉重看了她半晌，问她打听二皇子作甚。

    她当时记住了话本子里说要“以身相许”，她就觉得应当是这样的，何况这个救她的哥哥长得好看，能在路上帮一个陌生人还不求回报的必定是个好人，嫁给一个长得好看的好人有什么不好。

    谢易微怔，无声地笑了笑，“我一直在。”

    她只记得后面半段，前面的故事因为太过丢人早被她刻意忘了。

    谢易当时并不知道那个哭成一团的小丫头是柳家的掌上明珠，他记得有这么个人，家丁和婢女们在匆匆忙忙给柳玥擦脸的时候，他就悄无声息离开了。直到之后翻来覆去听说帝京有个柳学士的女儿寻死觅活要嫁给二皇子，才想起来原来是她。

    她皱着眉头跟警惕的小鹿似的，谢易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全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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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酒汤是一早就备好的，原先是留给嘉阳长公主，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进了柳玥的肚子里。

    “还有你在嘛。”她醉醺醺时候想法毫不隐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柳玥觉得自己现在是清醒的，但是又管不住嘴，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她只是为自己的过去感到不值，祁文卿从未给过她回应，是她一厢情愿给自己描画出来的。虽然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已经认识到祁文卿一直以来只是她想象中的模样，可是真相被撕开的时候，柳玥有些微懵的脑子里也迟钝的感到难过。

    “我也不是难过。”柳玥突然抹了把眼角说着，“还好是你，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怎么不递信来帝京？”

    少年小将军自然见不得有小丫头被欺负，上去三拳两脚就把人给制服了捆在一边，把小厮打发出去找人，自己带着柳玥去边上等。

    柳玥还知道小口抿着喝，垂下的眼睫投出一片淡淡的鸦色阴影。她抬起衣袖闻了闻，抿了抿唇，嫌弃自己身上的酒气，晃晃悠悠让婢女备水去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泪就跟豆子一样掉下来，把谢易吓得慌了神，“是我说错什么了么？”

    柳玥抬起脸看着他，“啊？”她犹豫了下，虽然面前的人帮她打跑了刚才的坏人，但是万一他也是坏人呢？柳玥年纪不大，各种戏折子看了不少，跟着她哥学了点乱七八糟的知识，对谢易还是起了很强的警惕心。

    柳玥把脑袋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哼”了几声，“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而第二次见到她，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和小丫头模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一颦一笑都够拨动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