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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着笑，对面的诗阁反倒是清冷了不少。
鸾铃起身，走到诗阁的门牌那，她望着门上的对联，“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她轻声念着，这首诗据说是老板亲手写的，那字迹分明，笔锋狂野大气，入了楼阁，确实有飞流三千尺之感。
鸾铃越看，这字迹就越熟悉，似乎就像是那人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字迹，然后换了另外一种写法。
第51章 两人对峙
“公子，我们老板有请。”小厮的声音打断了鸾铃的思绪，鸾铃侧身望去，是诗阁内的小厮，衣服是统一的棕白。
鸾铃有些诧异，但随即答应了下来，“有劳了。”
于是小厮带鸾铃进诗阁，阁楼内已经空无一人，越是寂静，这里的九层楼阁看着就越瘆人，彷佛上方真的有一汪瀑布而下。
在中央，有一人背对鸾铃站着。
他身材有型，一身幽蓝色的长袍衬得如水一般的身姿，墨黑长发披散在肩后，长袍上只有一一个图案，一朵盛开的君子兰，漂白的笔画，精巧细致。远远看去，这男子倒像是一尊古典的窑蓝瓷器。
这穿衣的颜色，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最喜欢的便是蓝色，他说，蓝色让他想到天空，心情都明朗了许多。
“你是诗阁老板？”鸾铃问。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当看到男子的面容时，鸾铃的目光闪了闪，在她的意料之内，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鸾铃沉默不语。
宋昂温雅地笑了笑，走到她面前，离她更近一步，”你不惊讶，你猜到是我？“
”门外边的对联，字迹像你。”
“你......也喜欢蓝色，这套衣服符合你的喜好。”
“你.......也喜欢诗歌。”
鸾铃好像还想说出一些蛛丝马迹，但很快就闭上了嘴，她太了解他了，她也怕他误会。
宋昂的眼睛里果然多了暖意，”铃儿，你知道我的一切，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鸾铃眉头皱了皱。
只听他道：”你知道吗，这诗阁，我是为你而建造的！“
”我们以前在翰林院读书时，就曾许愿要建一座诗阁，在里面，我们可以随意创作诗词，与有才的学子交流，你说过，才气就像是瀑布一样，只有天时地利人和，才会飞流直下三尺，所以，我把你最喜欢的这首诗写在了门外。“
宋昂满心欢喜，”如今我做到了，这里，是京都著名的诗词楼阁，只要是读书人，都会来这边喝茶，喝茶免费，但是点心收费，写出一首好诗就免了今夜的单，这些，都是你曾经说过的！“
”鸾铃，你喜欢吗？我想送给你。“宋昂深情望着鸾铃，语气宠溺。
鸾铃的脸色始终没有松弛过，她紧绷着，难受着。
她骤然想到了前世，这诗阁怪不得她这段时间没有印象，上一世成亲时，宋昂就送过她一个账本，他说，他在京都置办了不少产业，如今成亲了，需要给娘子过目。
当时鸾铃就觉得宋昂的东西她不贪图，但是好歹是一份心意，就匆匆看了几眼。
里头应该是有一个茶楼的，大约便是这诗阁了。
下一秒，只听宋昂又道：”本来，我是想要成亲时送于你的，可是......没关系，反正你也亲自来了，今夜我就想直接给你。“
果然是那座茶楼，鸾铃心底叹气。
”铃儿！“宋昂说着，有几分激动，上前拥抱鸾铃。
鸾铃这次倒是没推开，只是一个拥抱。
宋昂感受到了鸾铃的不拒绝，心底燃起了希望，“铃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求人的哀怨，像是小狗似的，呜呜求着。
鸾铃冷声道：“我不会和你成亲的，这一辈子都不会。”
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冷酷，甚至是无情。
宋昂不可置信，他双手抓住鸾铃的双肩，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不，我不相信，为什么？鸾铃，你以前那么爱我，为什么你不想和我成亲？！”
鸾铃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疼，她也忍着眼泪，终于把话说开，她也想知道，十年的爱恋，换来的不过是他的背叛和家破人亡，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也是先祖的孩子，你也姓鸾，我们是亲兄妹，你说呢？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亲？你比我更清楚！你骗了我这么多年，还和我说为什么？宋昂，你太欺负人了！”
最后一句，鸾铃的哭声已经压制不住。
宋昂的瞳孔猛然一缩，他的双手瞬间松开了鸾铃的肩膀，他的身形颤抖，仿若深海里的孤舟。
他张了张唇，最后确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那温柔似水的嗓音突然变哑，仿若一瞬间。
“你......怎么知道的......”
鸾铃冷笑，模样颓废，“我还知道你生母是被先祖害死，你恨鸾家的人，你不会爱我的，你只是恨我，你和我成亲，不过是戏弄我！宋昂，对不对。”
宋昂这次沉默了，他垂着头，一言不发。
把话说开后，鸾铃只觉得心中无比舒畅。
“鸾铃，我是真的爱你，我......的爱从未有半分假。”
鸾铃：“那你为了我，放弃复仇可好？”
这一次，鸾铃是极为认真地问他，她的眼睛虽有泪痕，但是真诚无比。
复仇，她也累，若是宋昂能够放弃复仇，那么小险就不会死，周朝也不会有事，这是最直接解决方案，上一世她不知道宋昂心底有复仇的心愿，那么这一世呢，她能不能劝他放下。
宋昂却没有回应，四目相对，宋昂眼底的深沉就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海底，不见回响。
“那你与我成亲。”宋昂道。
鸾铃摇头，“宋昂，我们是亲兄妹，周朝以来，伦理纲常不可坏。”
况且，成亲，就意味给了宋昂更多的权力，她不会的。
宋昂别过脸，“你放心，我不会复仇的，我的力量如此微弱，我怎么会傻的复仇呢。”
鸾铃凝眉，心底一片冰凉，“真的？”
“自然，我答应你。”
他说的如此之快，仿若根本没有要复仇。
这听来是好事一桩，可鸾铃知道，他们之间，在隐秘的空气中，隔着一层看不见也听不着的隔阂。
宋昂在骗她，鸾铃知道。
鸾铃深深吸了一口气，“宋昂，你能放下仇恨，我很开心，我们总归是一家人，你身上流着鸾家的血脉，再说了，周朝昌盛，百姓享乐。这难道不好吗。若你愿意，我可以恢复你王爷的称号，封地赏银。”
“不必，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臣姓宋，不姓鸾。”宋昂低着头，幽幽道。
鸾铃的心再次跌入了深渊，“也好。”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道：“周朝，我会守护到底，日后若是有谁对周朝怀不轨之心，我必定诛之。”
说完，鸾铃侧身，经过宋昂身边，离开了诗阁。
她的身形渐远，可那最后一句话却回响在宋昂的耳边。
良久，宋昂幽幽抬起脸，唇角含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
从诗阁出来后，鸾铃只觉得浑身寒冷了许多，明明是初秋的时候，怎会如此凉。她回到刑部时，一身落魄之意。
高明朗和君器一直在衙内等着她回来，此时见到她回来，高明朗赶紧上前，“殿下，你去哪了？”
鸾铃低低道：“我冷。”
她没有焦点，甚至神情都是冷漠。
很快，一阵披风披在了鸾铃的肩头上，冷意稍微缓解了不少。她抬头看去，是君器取来的披风。
“事情办的如何？”君器问。
他这一问，彷佛知道她去了哪。
“你知道？”鸾铃下意识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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