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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床前明月光
话落，倒是叫一旁正在敲木鱼的光头大师听了去，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鸾铃，倒是清丽脱俗的人。
他在这里敲木鱼这么多年，来来往往的人跪拜南佛无不是向佛求取，今日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祝福南佛的。
光头大师从地上起身，拾起桌子上一直放在宝盒里的一枚玉石，朝鸾铃走了过去。
他双手合十道：“施主，南佛无疆，你有什么心愿不妨说出来。”
鸾铃沉思，最后摇了摇头。
“我已然拥有很多，无所求。”
“望南佛无疆，怜爱人间。”
光头大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把玉石递到鸾铃面前。
“施主，您与南佛有缘，这块玉石送给你，玉石开过光，南佛庇佑。”
鸾铃微微惊诧，但还是收下了那块玉石，摸着玉石光滑的纹路，她觉得周身清凉了不少，是块好东西。
她双手合十道：“有劳大师。”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得到这种宝物，这一世，她比前世第一次来南佛提前了半年。
突然，门外一阵骚乱。
这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寺庙中格外明显，几人不由看向门口。
十几名黑衣人从门外冲了进来，个个蒙着脸，持着长刀，刀锋尖利，银光森寒。
“小姐，小心！“怜枝本来是想要保护鸾铃，可自己也害怕，变成自个紧紧抓着鸾铃的手臂。
鸾铃望着把他们几人围在一起的黑衣人，蹙眉。
“你们要做什么！“光头大师呵斥一声，十分动怒。
“佛祖面前，不能杀生！“
“呵，管你什么如来佛祖，就算是皇上，我们也照杀不误！“
黑衣蒙面领首大笑一声，剑尖直指鸾铃。
“鸾铃，你受死吧！“
话落，领首挥了挥长剑，十几名黑衣人瞬即冲了上来。
一阵刀光剑影，怜枝情急之中闭眼大叫：“啊——公主！“
鸾铃眯了眯眼，她镇定地很，前世的经历让她看透太多生死，她推开怜枝，堪堪躲开一剑，可速度因为一秒的迟疑，手臂就被划破了一刀。
鸾铃目露冰凉，顾不上受伤，直接上前就是一脚，“找死！“
鸾铃学过拳脚功夫，前世为了保护所爱之人，她找了许多厉害门派的人学功夫，虽说不是天下第一，但起码能挤进前十名。
就几秒的时间，鸾铃就绊倒了五六名刺客，她转身的同时，不远处的五六名杀手也被放到，她定睛一看，竟是那马夫断刀。
鸾铃不过是踹翻了那些黑衣人，而与断刀对打的却是直接血溅当场。
血的腥味瞬间就在空气中涌现，鸾铃察觉到，看上去与平常人无异的断刀，此刻气息阴冷，身上的杀戮之气尽显。
好凌厉的杀手！
鸾铃心中暗想，没想到老太妃给她的人竟是这般血性。
“公主，小心后面！“怜枝大叫一声，鸾铃回过神，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银光就要从鸾铃头上劈下来。
噗嗤，身后黑衣人的脑门中了一刀，手上的长剑悬在半空，再也砍不下去，直接躺在了地上。
鸾铃猛地转头，就看见了断刀那张面无表情的平平无奇大脸。
他的右手上，还有好几把小刀。
鸾铃咽了咽口水，被惊到了。
“啊——“
怜枝再次大叫，捂上了双眼。
方才那被穿透脑门的杀手刚好倒在了她那边，就在她脚下，令她猝不及防。
一旁的大师也被惊到，但是好歹还是比一个弱女子镇定多了，他皱着眉，摇着头双手合十。
“哦弥陀佛，我佛慈悲，为何要在佛祖面前杀人，造孽啊，造孽啊……”
很快，十几名杀手都被鸾铃和断刀处理了，应该说，是被断刀一个人都杀了。
满地的尸首，满室的血气，唯有高台上，眯眼拈花的佛祖慈祥地笑着。
……
回到皇宫后，鸾铃让受惊的怜枝先回房休息，她则是沐浴过后，独自去了深宫后院中的冷宫。
去往冷宫的宫墙越走越冷清，甚至连天上的弯月都蒙上了一层朦胧，夜色晦暗之间，鸾铃不偏不倚地走在宫道中间，前头提灯的丫鬟低着头，不发一言，身后的几名丫鬟太监也不敢出声。
深墙锁院，这偌大的宫殿，在堆叠的城墙之间，静谧吓人。
冷宫其实并不可怕，不过是宫墙陈旧，简朴萧条一些，宫内依旧有太监丫鬟服饰这些冷宫妃子，每日三餐，饮食简单，不能食珍馐美味，也不能穿华贵衣饰，难受些则是受困冷宫中的嫔妃这一生都不得离开这里半步，困于这一隅一角，才是最无情最可怕的事情。
推开一道陈旧掉漆的宫门，鸾铃瞧见屋内的烛光幽幽，她加快脚步，进到了内殿。
殿内，一妇人躺在软榻上，她容貌绝丽，五官恰恰长得那般合适，眉眼之间浓淡相宜，像是年代久远的美人图，望之失神，若是她正值年华，那鸾铃是比不上的，可现在她双鬓微微发白，眼角竟是多了几缕皱纹。
鸾铃进来的瞬间，眼眶湿润。
“太妃！”
鸾铃来到徐之缪身旁，坐在了软榻旁侧，见到昔日亲人，她的心还是那般激动。
徐之缪望向她，眼里也涌起了泪水，只是不出声，就那么望着她，似是有口难言。
两人一时沉默，鸾铃关心地握上徐之缪的手，“可有何不舒服？“
“公主，太妃才刚醒，现在正是时候喝药了。“一旁的丫鬟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出现。
鸾铃叹了一口气，让出点位置，让那丫鬟给太妃喂药。
喝了药后，鸾铃在一旁等着，她的心底有很多问题要问，只是面对现在如此虚弱的太妃，她竟是不知从何问起。
一个月前，她本来就要见太妃，可谁知被告知太妃前几日不小心落水，感染了风寒，不便见人，她就等了一个月，在她等待的过程中，太妃托人把断刀送到她的宫内，说是给她一个得力的帮手，鸾铃不明白，太妃为何这般做。
这断刀在前世可一直护着的是徐之缪，没有离开过半分。
她还分明记得，前世的徐之缪，不过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绝丽动人，三千秀发，乌黑发亮。
如今，双鬓染白。
等到徐之缪情绪平和许多后，鸾铃才开口，“太妃，你的头发怎会变白？”
徐之缪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似是不愿意多说。
鸾铃叹息，实为不忍。
沉默片刻，徐之缪竟是先出声了。
“铃儿，如今你虽小险临朝听政，但小险年纪太小，这天下其实才是你做主，这皇宫，如今，你是一人之上！“
“咳咳。“徐之缪似乎过于激动，倒是捂嘴咳了几声。
“这冷宫太冷了，铃儿，我心里苦啊。”
闻言，鸾铃心里划过一抹诧异，面上却顺着太妃所想道：“太妃，既如此，何不出了这冷宫？皇兄不在，先前先帝对你的惩罚，我也可以置之不理，有我在，没人敢拦你。”
徐之缪又是一顿咳嗽，半晌才缓缓道：“你真这般想？”
“所言都是真。”
“好，我还有一个请求，我不单要出了这冷宫，我还要住在你的正殿旁，就住景阳宫，那边，离你最近。”徐之缪反握上鸾铃的手，一股温热自掌心而来。
鸾铃凝望那双坚定又聪慧的眼眸，虽心底有十万个为什么，但绕绕转转，怜惜那头白发，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好，我答应你。”
最后离去时，鸾铃瞧见徐太妃闭眼似乎要睡着了，便没有出声打扰，轻轻起身，离开大殿，然而，在她刚踏出水纹宫门槛时，她分明听见了太妃在念诗。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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