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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初垂眸看着摇摇曳曳的烛火，她闭上了眼睛，张了张口，许久才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师兄，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唤你了……师兄，你懂我的。”
“师妹……”
良久，姜念初才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带着晦暗干涩的“好”字。屋门响起，踉跄无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姜念初手中剪刀跌落在地，她无力的倚靠着桌柱滑落跌倒在地，泪水无声而落。而后昏倒在地，人事不醒。
“你一直在这？可有曾听见我说什么了？”姜念初看着垂头行礼的茯灵微眯了眯眼，眼中冷意滑过，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奴婢名唤茯灵，是宫中贵人派来服侍姑娘的。”
“回去吧。此去……忘了二哥与我，忘了这帝京城。”
“姑娘，姑娘。”
察觉到茯灵停下的动作，姜念初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茯灵的倒影，轻笑出声，“怎么？不敢说还是……不能说？”
“姜念初，我与你说过，容臻他……并非我本意。”
“你与我如今非要如此说话吗？”楚瑄眉头紧蹙，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姜念初扭头看向楚瑄，眉眼冷意凛然，却偏偏笑意吟然。
梦中，四月暖风吹起院子里的梨花花瓣，飘渺如同仙境。
“今日五更时分，宣平侯府突起大火。京兆尹极力命人灭火，但于事无补。事后，京兆尹派人查看宣平侯府，才发现有人在所有物件上淋了火油，就连搜寻出来的密室都不能幸免。”楚瑄看着姜念初睁开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后复又闭上双眼，他缓缓问出了最后一句。
姜念初听到茯灵的回答，嘴角勾起一抹讽意。垂眸看向被风吹起的帘幕一角，语气冷冷淡淡，“起来吧。替我梳妆。”
室内悄然无声。良久，屋外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最终停驻在姜念初身后，又一道脚步声离去。姜念初并未理会，只听得身后人虽作平静却饱含深意的声音。
“原来…你恨我。”楚瑄垂眸，忽而抬眼轻笑，“也是，你该恨我的。”
第3章 柳暗花明
“不然呢？皇上难道还能让死人复活？还是说，能把朔宁军完整的还给我小舅舅——顾宁？”
楚瑄听到“容臻”二字，瞳孔微睁，神色一僵。良久，楚瑄闭了闭眼，嗓音沙哑。
“是，我恨你。每日每夜，每时每刻。”姜念初看着楚瑄这副模样，嘴角笑意越发残忍轻快，“只要一想到你痛苦的模样，我就觉得西北和宣平侯府那一片片用鲜血染红的白梨都不那么可怕了。我就不会觉得这十月的天原来这么冷入彻骨。”
“姑娘恕罪，茯灵，茯灵……”
姜念初歪了歪头，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残忍无情，她不言不语，只静静的看着楚瑄。楚瑄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无力的退后一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如此…不仅是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楚瑄无力的闭了闭眼，“你恨我，恨我让他去了琉勒。更恨因我之过，使得姜家满门……还有那么多有关的无辜之人因此丧命……”
“月儿，等回了帝京城，五哥保护你。”“还有三哥。”“还有我，我也可以保护月儿。”
姜念初从袖中抽出一个木盒，她不舍的摩挲着木盒。然后俯身将木盒放在郦炀手心，将木盒与郦炀的手指一齐握紧，“这是朔宁军的私令，你帮我把它交给顾宁。就说，这是母亲最后留给他的东西。如今我终于将它还给了本该属于他的人，让他务必保重。”
“好，我们兄弟几个一起保护月儿。”
“是。”
“月儿，婶娘她们做了很多糕点。有你最喜欢的梨花酥和桃花糕，快过来。”
“那当初的你是否也参与了容臻那件事？”姜念初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楚瑄，唇角微勾，讽意十足，眼神冰冷如霜。
郦炀站起身，他看着姜念初消瘦的决绝不顾一切的背影，心生不忍怜惜。他想，当年在南疆顾盼神飞，眉眼带笑的姑娘终究还是如枝头繁花于寒风中凋零。郦炀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字未说。他已然明了，对于姜念初来说，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与你有关是吗？念初。”
郦炀抬眼看向姜念初眼底，被她眼底视若无物的冷意和疯狂震惊。他惊愕的看向姜念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姜念初并不在意。她直起身，缓缓站起，走到宫灯旁，拿起剪刀，细细修剪烛芯。
姜念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闭上了眼睛。她任由茯灵替她梳发，忽然间她开口说道，“我在此处与世隔绝半年多了。如今的帝京城是副什么模样？与我说说吧。”
姜念初支撑着椅背缓缓站起身，耳旁朱翠荡出一道阴影。本就苍白憔悴的面容，却突然如同芙蓉花开。
“回姑娘，茯灵并未听见姑娘说什么。”
“月儿，今日元夜，城中有烟火，四哥找到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去不去？”
“罢了。”姜念初忽然觉得无趣，复又闭上眼，无力的靠着椅背，“看你如此模样，想必帝京城还是一样的无趣……”
“那不知皇上想与我谈什么？”姜念初歪了歪头，笑意天真却又残忍，“西北、帝京城，还是……容臻？”
“你我如今除了这些，便不能谈别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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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初好似看见了容臻从远处缓缓走来，笑着向他伸手。她伸出手去，一切却突然如同泡沫般破碎，她急急唤道。
“回了帝京城，不用怕。无论何时何地，姜家和二哥永远都在你身后。”
“容臻，容臻！”
姜念初从梦中被人唤醒，借力坐起，侧头看着身后侧扶着她坐起的陌生侍女，一时有些茫然无神，瞬间掩去眼中种种神色，淡淡的看向女子。女子似乎看出姜念初的疑虑和戒备，松开扶着姜念初肩背的手，垂头行了一礼。
“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