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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虎大概便是如此，昨日在内间跪着的丫头甲传的明明是“太子都快不行了，太子妃把衣服给他一脱，然后亲了亲，太子就醒了”；丫头乙往外传的就成了“太子都咽气了，太子妃把衣服给他一脱，然后就把太子亲醒了”。
“让他速速来见孤，”他昨日几乎完全昏死过去，完全不记得宁歆歆是如何救的他，道听途说不可取，还是要听在场医官的说法。
刘医正听到传唤，拖着中年发福的身子、甩着一头的大汗匆匆赶来，刚落座，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就听见太子冷冷开口：“刘医正，昨日太子妃是用了何种法子医治孤？”
刘医正的汗下得更密，这......这让刘某人如何开口？他举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声音也开始哆嗦：“回殿下，昨日里......昨日里太子妃先是将您的前襟撩开，而后按压了胸膛，再然后，就......就......”
厨房有准备好的白粥，是糯米和粳米一同熬制的，虽然火候差了些，拿来做粥底也合用；虽然有石磨，但是现泡豆子是来不及了，宁歆歆叫来了厨房的小厮，让他去市集打上两碗不加糖的豆浆回来。
给人活生生亲醒？
不还就不还吧，宁歆歆心里想着，反正她来的这几天，不是在白嫖，就是在白嫖的路上，也不差一个药箱。
“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惹我们太子爷生气了？”宁歆歆坐到梁彦昭对面，把脸凑过去，眨巴着眼睛问道。
“还未用早膳。”梁彦昭断了一早上案，忘了早膳这回事。
就治过我一个，听起来还凑合，梁彦昭脸色稍霁，“下面人，怎么都传孤是被你......被你亲醒的？”
“也不能算亲吧，我用的法子学名叫心肺复苏，嘴对嘴是为了给你送气、帮你恢复呼吸，不是为了占你便宜。”
她之前去南京玩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粥，好喝还开胃，适合做早餐吃，更适合梁彦昭这种病弱人士。
见她出来了，梁彦昭扭头吩咐刘医正道：“你先退下。”
宁歆歆喝了口茶，在心里偷笑，少点头算是应下，又问道：“早上吃了吗？”
她很恨地攥起拳头砸了砸地，随手抓了个壮丁吩咐道：“你，去把太子妃喊起来，就说今日还要去宫里敬茶，陛下和娘娘一早就等着了。”
小丫鬟怀着断头的决心哭哭啼啼地走了，倒没料到却也是个有福气的，刚到了前厅便被太子告知太子妃已然起身，随后便让她退下了。
小丫鬟本来是想近身扶一把嬷嬷讨个巧，结果巧没讨到还接了个烫手山芋，这会儿都吓得都结巴了：“嬷……嬷……嬷嬷饶命，奴婢不敢去……”
梁彦昭睇她一眼，心说不开眼的可不就坐对面呢吗，“太子妃给旁人诊病也是用给孤诊病的法子吗？”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厨房做一点。”
赵嬷嬷活像个年久失修的风箱，四处撒气，“你这小蹄子，还想反了天不成，如今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宁歆歆眉头一皱，从动作相似度来说，嘴对嘴确实也算亲；但是拔高立意、从医者仁心的角度来说，这可就玷污了她高尚的医德。
前情是这样的，梁彦昭早上本想唤了侍卫周扬把奏本取来，以便他守着宁歆歆阅折子，结果一推开房门，便看见周扬正与几个外院洒扫的丫头相谈甚欢，猥琐笑容堆了满脸。
彼时梁彦昭正在前厅与刘医正叙话。
他静静等待着太子发落，结果先等到了正主梳妆完毕来了外间。
宁歆歆穿过来这几天，每天都睡不好，滑出溜的绸缎被子老是自己下床，搞得她夜里总也冷醒几次，但是昨晚竟一夜无梦，今天起得都格外早，“哟，这大清早的，气氛怎么这么凝重？”
今日准备做美龄粥，相传是宋美龄胃口不佳时厨师做来给她开胃的。
“就如何？照实说来。”
末了还特意嘱咐了一句，记在府里的公账上。
梁彦昭语气里满是不善，“刘医正今日来府上了吗？”
周扬如实把他听到的传言说给了梁彦昭听，就看见太子的脸黑得直逼锅底。
梁彦昭颔首，“知道了。你有过人医术，以后若想坐堂问诊、悬壶济世，孤不会阻拦，但是有一点，不准给别人做心肺复苏。”
“没有啊，我还没毕业，不对、我还没出师就被拉来跟你结婚了，目前就接诊了你一个病人，”宁歆歆又凑近了点，火速开始自吹自擂：“不瞒你说，我可能是华佗转世。”
后来又不知道经过了几个丫头丙丁戊己，反正到了周扬这里，传言就变成了“就算是人都死透了，只要太子妃亲一亲，保准能活”。
开玩笑，这个是非之地能多呆？刘医正脚下仿佛踩起了一对风火轮，三步并作两步退到了屋外，只有声音远远传来：“能被太子妃启用是臣之药箱荣幸，还望太子妃惠存，此后便不用还了......”
“诶，刘大夫别走啊，我昨天借你的药箱还没还你呢，”宁歆歆往前几步，想叫住刘医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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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得猝不及防，刘医正喜笑颜开、点头哈腰地行礼，“诶诶诶，好嘞，臣这就退下了。”
周扬就算再是个武夫直肠子，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夹紧尾巴小心回复：“已经到府上了，需要传刘医正吗？”
“就开始亲您，三亲两亲的，您就醒了！”刘医正咬着牙、闭着眼说出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你说这级别的宫廷秘辛这么就让自己知道了呢，这不是造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