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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连老爷都没辙，咱们又能想什么法子呢？”张妈妈低声道，“这私底下银子收高丽，盘剥百姓，逼死良民，哪一条都是天大的死罪，大理寺在她屋里找到了整整一箱子的借据，又有外头的人证，板上钉了钉，怕是没法儿了。”
“有有有！”赵姨娘擦干了身上的眼泪，点头道，“我这就找人跟姐姐说一声去。”
张妈妈也道：“可不是呢！不过夫人也不必忧心，既是已经托了大舅老爷，便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珈儿竟有这么大的胆子！”丁夫人长叹了一声，“那孩子素日里瞧着垂眉顺目，温文有礼，比思若可乖巧太多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儿来！莫不是被人栽赃冤枉了呢？”
“难为你了。”丁夫人笑着点头，旋即又收起笑容，叹气道，“这思若的事儿是解决了，可珈儿该怎么办呢？”
“都备好了。”张妈妈忍不住笑道，“夫人特地吩咐的，我怎么会怠慢，今儿个一大早就送过去了。”
“不必担心，福王妃是出了名的贤妻，这点小事哪里难得住她！风儿倒是个知书达理的，便是皇上在屋里等着他，他也还是绕道过来，与我磕了头，只说思若在屋里不便，日后过来探望，又命他的府兵亲自送我回来的。”丁皓道。
“嗯，我亲自交给祥叔的，两服药，让他们分着吃，祥叔办事周到，不必担心。”
“这我何尝不知道呢？”丁夫人叹了一声，苍白的脸上方才有了几分颜色，笑问，“让你熬煮的药汁都备好了么？”
赵姨娘被女儿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终于道：“你跟我来吧！咱们这就去！这几日府里有事，她们也无暇看管，咱们只要一起去便是了。”
赵姨娘忍了忍，这才闭上嘴，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三卷 公主大人 第287章 心狠手辣（上）
“瞧瞧您！一天到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快歇着吧，要是再犯了旧疾，思若那才大婚呢！岂不是不得安生，又要替你操心？”张妈妈说着，便扶住丁夫人上床，又道，“按我说，这事儿也该和睿亲王说一声儿，他在朝中身份显赫，也说得上话，舅老爷虽举足轻重，到底是个闲人，只怕也没睿亲王方便。”
幼时被卖入府中，受尽白眼欺辱，做尽了服侍人的事，自从跟了丁皓，日子便开始有了起色，非但不必日日受气，丁夫人也待她如亲姐妹，从不曾欺压凌辱，甚至都不说一句羞辱的话。
“这件事你且记好了！甭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去打扰他们的日子，他的王妃，是福王府的宁谣，可不是咱们府里的思若丫头！你在这里，一口一个思若，若是让外人听见了，可怎么好？”丁夫人扫了一眼张妈妈。
“过程虽曲折了些，难得那孩子一片痴心，最终倒也成了这段姻缘。”丁夫人抹着眼泪道，“那孩子是真的好，文治武功，人品相貌全是没得挑，待思若又是一片赤诚，便是老爷也赞不绝口，如今我只担心思若这丫头不懂事，唯有拜托他们多照顾。他们乐家人丁单薄了些，唯有让思若多生几个，以作报答。”
她已经知足了，人生没有什么不好的啊？她是真想不明白，女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的女儿，难不成我还不知道么！她的确讨人喜欢，只是喜欢恃宠而骄，难免失了分寸，我如今只恨当日她在家的时候没有调教她一二，之后跟着我姐姐去了丘城，比我更溺爱些，自然也不会学到什么。”丁夫人皱眉头道，“若是许了寻常人家，倒也罢了，只要他们夫妻恩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可如今睿亲王是何等身份，只怕她贪玩儿心中，失了体统，让人笑话，连带着，让风儿也丢面子。”
丁夫人听了，这才满意，睡下了，这才刚躺下没一会儿，丁皓回来了，张妈妈退下了，穿了件儿亵衣的丁夫人亲自服侍他脱下身上的衣裳，紧张地问：“怎么样？思若没丢人吧？”
“谁要她们帮忙！”丁思珈冷笑道，“你若是真要对我好，只管别说见到我的事便是。”
丁夫人坐在堂前发呆，长吁短叹。
“你还是一个样儿。”丁思珈冷笑道，“一个死人院里的东西，你也不敢随便用，试问，你到底是不是这宅子的主人？你前半辈子是下人，如今做了姨太太，后半辈子也是下人么？一辈子都做下人，你就不难受么？”
丁思珈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赵姨娘心里结了个很大的疙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无能最大的败笔，便是连亲生女儿都如此嫌弃自己。
“这个我也想过了。”张妈妈倒了茶，低声笑道，“我去过王府一趟，倒也瞧得出来，里头丫头婆子少了些，过些日子必定是要招人的，到时候夫人您亲自挑选几个出得色的，我再私底下跟祥叔通通风，思若在里头也有了帮手，必不会太差的。”
“夫人放心吧，我带了些银子过去，该大点的也全都打点了，祥叔瞧着面善，对咱们家思若也是喜欢呢！”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了，点头道，“思若自小都讨人喜欢，这一点，夫人不必担心。”
“我如今身上又脏又臭，便是这衣裳穿在身上也给糟蹋了，母亲帮帮我，我想用用那汤池子。”说到这里，她红了眼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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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废话就不要多说了。”丁思珈冷冷地道，“我只想去那池子里泡一泡，你若是没有办法，我这就换上这身衣裳好了。”
“这自不是难事。”赵姨娘抹着眼泪起身，低声道，“那池子是思若爱的，自她走了之后便没人再用，老爷怕姐姐睹物思人，原本要命人封了的，只是姐姐不愿，日夜着人看守打扫，有空时也去泡上一泡，每一次去了，也只有伤心的。”
“怎么能不担心呢！”丁夫人叹道，“这可是人命啊！”
“怎么吃的，说过了吗？”丁夫人又问。
张妈妈过来了，劝道：“这下子思若刚好了，如今又为珈儿操心，夫人也别太过伤神，仔细伤了身子，思若刚刚大婚，过个年把二年的光景，您就等着抱小外孙吧！这下子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若是日后思若追问起来，我该如何回话？”
张妈妈笑了笑，点头道：“是，记下了。夫人就甭担心了，吩咐我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