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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回来了，张妈妈原又坐回思若旁边，纪夫人拉长了一张脸，独自一个人坐在远处，一声不吭。
思若心里暗自好笑，这女人好恶全写在一张脸上，不用说也能猜得到，一定会跑到她婆婆面前去挑拨。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用不着担心，乐老太太绝不是个是非不明的人。
一整日的忙碌让日子变得十分充实，思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起身，几个绣工行了礼，都往外头去，纪夫人也过来行礼，转身就走，先前的热络全不见了。
彼时她去了王妃屋里，正听见里头王妃正在斥责张妈妈，便忙着推开门进去。
张妈妈正在抹眼泪，红了眼圈儿。
“这是怎么了！”思若吓了一跳。
“正要找你呢！你就来了！”福王妃冲她摆了摆手，怒道，“是不是锦绣坊让你买衣裳，你给回了？”
“王妃已经准备了那么多。”思若有些发怔，慢吞吞地回答。
“你们就那么厉害，一张口把人都给得罪了。”福王妃皱着眉头道，“这些人都是你夫家的亲朋，谁还没有几门穷亲戚，你就这样待人，将来如何扶持夫君？”
这话把思若说得一愣一愣的。
“那几日我在宫里看戏的时候听了几句闲话，就说锦绣坊的生意大不如前，这几个月来只接了几个单子，一个是给乐家私塾的学生做了制服，第二个是给睿亲王府的家丁下人做了各做了三套衣裳，春秋，夏、冬。”福王妃道，“你这丫头好好想想，便是你自己的衣裳我都没让你自己做，这会儿把她们请了过来，无非是想替你积累些人脉，你倒好，张口就把人家回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精明吗？”
思若不吭声，她是真不知道锦绣坊如今已经混到了这步田地。
“丫头，牢牢记着这句话，真正的聪明不是锋芒毕露，而是要懂得韬光养晦。”福王妃苦口婆心地对她道，“还有，喜恶怎么可以一目了然。”
思若挑了挑眉。
“谁都看得出来你不喜欢那个纪夫人。”福王妃摇头道，“你要想好，你以后不再是任性的姑娘，你是睿亲王府的当家主母，坐言起行，都得有一个样子。”
思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这件事儿等我来处理，让她们锦绣坊给咱们的家丁下人也都各做三套制服。”福王妃发了话，思若和张妈妈都不敢开口。
“还有你。”福王妃对张妈妈道，“拿一张单子，让她们给姑娘做些起居、外出的衣裳，价钱方面，他们开多少便给多少，一点儿折扣也不要打。”
张妈妈应声去了。
思若低头站在房中，静静地等着福王妃训话。
福王妃笑了笑，摇头道：“我知道你一肚子生意经，记住了，丫头，王府门大面大，做王妃可不比做生意，便是有讹钱的上门，只要他们说了乐风的名字，你也须得打点一些，否则的话，他的面子何存？这些都是小钱，别误了正事儿。”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251章 为妃之道（上）
这个纪夫人真是现实，昨儿个思若没答应买衣裳就一脸难看，第二天一大早，接到了大笔订单的她便又跑到思若面前像是亲姐妹一般，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思若受了福王妃的教导，也是看在乐风的面子上，对她格外宽容，可那女人竟不知收敛，愈发肆无忌惮起来，甚至向所有的丫头和婆子们也推销起锦绣坊的东西来了。
更令思若哭笑不得的是，以往的锦绣坊卖的都是最贵的，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最好的，如今竟然连几十文小钱的生意，也由得这位纪夫人来做。其余的绣花工都是经过了最繁盛时期的人，哪里看得起这样的行径，嗤之以鼻，只顾埋头忙思若做喜服。
纪夫人自得其乐，一个早上，盆满钵益也就挣了几两银子。
思若不大愿意想起英儿，也不想去问锦绣坊何以忽然之间就成了这个模样，没过了几日衣裳做好之后，便结清了账目，家里就彻底清净了。
福王妃将思若叫到房中，亲自检查她做好的喜服，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丫头，这衣裳做得倒是不错，但太过素净了些，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喜欢。”
思若轻轻地笑了笑，低声道：“他会喜欢的。”
福王妃点头道：“如此正好，我今日便让人将喜服送过去，让王爷试一试，倘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可以再改一改，还来得及。”
“是。”思若点了头，乖巧地替福王妃倒了茶。
“日常节俭些是应该的，有钱也该花在刀刃上。”福王妃道，“我听闻，乐家是耽美之家，打南边儿迁过来的，是吗？”
“是。”思若点头道，“我听说，当日乐风的父亲去世了之后，族中众人惦记乐家的财产，乐老太太这才带着一家人迁居过来，在比邻居那个地方站稳了脚跟，后来才搬到京城里来，这才有了今天的乐家私塾。”
“南边的情况，你知道多少？”福王妃问。
“没去过，只是有一次乐风说要带我回去扫墓，好像父亲葬在那边的祖坟
里。后来因为有事，也没去成。”她有些奇怪，福王妃为什么会忽然之间问起这个来。
“你既是做了王妃，有些事儿，你就不能只打算眼前，也得为日后想一想。”福王妃道，“这个，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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