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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吃？”沈霄云笑问思若。
思若抿嘴一笑，放下饭碗，也拿了一个吃起来。
说来也是神奇，这糕点看着只是用油纸随意一包，里头竟没有一个给压坏的。
“你，在风儿府中做什么？”沈霄云问。
思若愣了一下，笑：“普通杂役而已，王爷吩咐就跑跑腿儿什么的。”
“你这样的本事跑腿，屈才了。”沈霄云笑。
“王府中人才济济，我不过有些小聪明，上不得台面儿的，打杂也是王爷给我脸了。”思若应得不卑不亢，心里想着沈霄云到底憋着什么话要说，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这沈大侠这么看得起自己，若是可以的话，往正阳派这边靠靠。
从乐风手里跑掉不容易，可要从正阳派脱身，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连拖欠租子的坏人他们都不追究，还会为难她一个弱女子么？
“你觉着，咱们沧州怎么样？”沈霄云又进一步试探。
“好！”思若笑道，“这里山好、水好、人更好！”
沈霄云高兴了，喝了一杯酒，娓娓道来：“咱们正阳派已经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到了三十年前，又有了几个分支派系，虽都已单立出去了，但都是咱们自己的师兄弟，有个大事小务，也相互帮忙。虽没多少财气，人气倒是很旺，全加起来，也有个几千人，在武林中也算是响当当的大户，咱们崇尚仁厚，修武修得立身，锄强扶弱，因此薄有虚名。”
思若点头。
沈霄云又道：“我师弟掌管正阳派之后，更是广纳贤徒，他的那些徒弟中，他原本最看中的就是你们王爷乐风，打算将掌门的位子传授给他，可乐风五年前回家探亲，忽然说要参加殿试，接着就入仕为官，如今他已经将帮中重任十之八九都交给苍青来打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苍青将会很快接任掌门。”
“还有这种事！”群儿塞得满嘴点心，抬头插嘴，显然这种话她从未听过。
思若若有所思，笑了笑，开始有些明白沈霄云的意思，打从山樵先生题字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自己没太在意。
“你小孩子家家的，吃点心便是！大人说话别插嘴！”沈霄云严厉地斥责群儿。
群儿低头，吃点心，不服气地道：“他瞧着不也是个小孩儿？”
沈霄云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埋头吃东西，不再说话了。
思若笑，将一只鸡腿放进群儿碗中。
瞧见了这个，沈霄云又笑：“在这些个师兄弟中，苍青、乐风和群儿合得来，平日里常在一处玩，关系也是最好的。”
思若暗自思忖了一下，咧嘴笑。
正说着，苍青打楼上下来，一股子皂角的香味，看了看思若，才对沈霄云道：“师叔，您老人家吩咐的那些请柬，我全部派完了。”
“嗯。”沈霄云点头，替他斟了一杯酒，“辛苦了。”
苍青接了，一饮而尽。
“大师兄。”群儿举着鸡腿，腾出一只手举着思若道，“怎么不给他一杯酒？”
“他一个小孩子喝什么酒！”沈霄云皱眉。
思若咧了咧嘴。
群儿放下鸡腿，瞧着沈霄云：“师叔这话说得可真奇怪，一会儿说他是大人，一会儿又说他是小孩儿，那她到底是大人还是小孩儿？”
“别抬杠，多吃肉。”苍青笑着解围，又将另外一只鸡腿夹到她碗中，宠溺一笑，“瞧你瘦的，跟个猴子似的。”
群儿看了看手里的鸡腿儿，又看了看碗里的，一下将手里的鸡腿放进思若碗里，眯着眼睛问：“喂！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思若正喝茶，没留神一口呛住了，幸亏动作快转到一边去了，不然一桌饭菜都得报销。
“我可是早就有意中人了！”群儿哼哼道，“别以为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变心！我不喜欢小白脸的。”
“你与我们家王爷相好嘛！”思若接过苍青递来的帕子，擦着嘴回答。
“这件事都传到京城去啦！”群儿很是高兴，又将鸡腿儿从她碗里拿出来，吃得没心没肺。
思若苦笑着摇摇头，低头吃饭。
苍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莫名心疼，他低声对思若道：“别放在心上，师妹不懂事，喜欢乱说话。”
思若挑眉，看着没心没肺的群儿吃得满嘴是油，笑着摇摇头，堂堂丁大小姐竟败在这样的丫头手下，实在可笑。
苍青瞥着思若，由不得皱起了眉头，心里装满了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一切都被沈霄云看在眼里，没有再说旁的，与苍青喝酒闲聊，等思若和群儿吃饱回了屋，他便笑道：“青儿，看上这丫头了？”
苍青红了脸，猛地喝下一杯酒，法过了很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旋即又低声道：“只可惜。”
“师叔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把话说完。”沈霄云笑。
“只可惜她心里的人好像是七师弟。”这一点，苍青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沈霄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向苍青，笑问：“还有别的么？”
“什么？”苍青不明所以，放下酒杯问。
“我是说，除了她心里喜欢风儿，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儿觉着不舒服么？”沈霄云问。
“我还有什么不舒服的？”苍青不明白。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59章 红线牵（下）
“这个丫头。”沈霄云道，“我看着跟你很配，将来你接管了掌门之位，她会是个贤内助，这么大的事儿她都能做好，打理咱们正阳派那就是小菜一碟。”
“师叔？”苍青有些吃惊。
“师叔支持你。”沈霄云宽厚一笑。
“可，我拿什么和七师弟比？”苍青沮丧道，“他是大王爷，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他长得那么讨女孩儿喜欢，我就，普普通通，他有那么多封地，我身无长物，他??????”
“你说得没错儿，若是论长相，她的确和风儿比较相配，风儿也的确很优秀。”沈霄云点头，素来喜欢实话实说的他今天也没有拐弯抹角。
这对苍青来说，是今日里受到的最大打击。
“也用不着这样。”沈霄云抿嘴笑，“你也有你的优势，是风儿没办法比的。”
苍青苦笑道：“师叔，您就不用这么安慰我了。”
“你有时间又很专一，只要她和你成了亲，整个世界都是她的，不可能还有别的女人。”沈霄云笑问，“你觉着，风儿能做到么？”
苍青愣了一下，羞赧一笑。
“那小丫头是个聪明人，这当中的利与弊，她比谁都看得清楚。”师叔大笑道，“难道放着天下第一大帮掌门夫人不做，要去做王爷的小妾么？”
苍青喜上眉梢，一时没坐稳，打椅子上摔了下来，瞧着沈霄云，傻傻一笑，经过他这一分析，自己这些天来第一次瞧见了希望的曙光。
“别说师叔没有教你，像这个点心，你得就该告诉她，是你腾出一只手，一路提着回来的。往那儿一放，谁知道？”沈霄云笑着摇头。
“看着她吃就很好，这些话，没必要说的。”苍青咧嘴。
沈霄云忍不住笑：“你这榆木疙瘩啊！”
“我其实现在更担心七师弟。”苍青摸了摸后脑勺，“这丫头很是讨人喜欢，到沧州来也带着，可见七师弟也很在乎，他会不会同意呢？”
“他是把她带到沧州来了，但还是扔在这儿走了，也没有多好。”沈霄云自顾自地道，“像这样的丫头在他王府里，一抓一大把。”
“真的吗？”这一点，苍青表示怀疑，七师弟虽见过世面，但自己瞧着好的姑娘，他必定也瞧着好。
“你当他们都跟咱们江湖人一样么？”沈霄云倒是有些见识，轻笑道，“这丫头出身不好，不然也不必卖身做丫头，大家小姐，谁像这样抛头露面地出门来？还有，这丫头八成是自小在那个商户家里长大的，瞧瞧那满肚子的生意经，哪里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也就是咱们江湖人不讲究那么多，娶她为妻，对大家都好。”
“这倒是。”苍青认真地点头。
说到这里，沈霄云又将话转了回去，笑问，“刚刚我不是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事儿不舒服。”
“没有了。”苍青摇头。
沈霄云便地笑道：“那丫头也算对我们正阳派有恩，你既对她有意，愿意娶她为妻，就该好好待她。”
“这是自然。”苍青心里求之不得的事儿，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师叔在这个事情上总是欲言又止？自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难道他是什么样的脾性，师叔还怀疑么？
见这青头小子不开窍，沈霄云便直接开口道：“她人才如此出挑，既是风儿的丫头，想必早被风儿收用过了，这个你介意么？”
苍青的脸一下就白了，沉默起来。
“这件事可大可小。”沈霄云叹了一声，“在开始之前就必须想好，不能等将来再后悔，要怪，就怪你们相逢不时。”
“师叔，不用说了。”苍青干咳了一声，低声道，“我不介意。”
“别嘴上说说，心里也要这么想才是。”沈霄云瞧他脸色不大好，便道，“这种事别让女孩儿受伤，你得清楚自己的承受力在哪里，要不然，好事儿就成了坏事儿。”
“我不说谎。”苍青干干地笑，“说不在乎是骗人的，可这也不是她的错，如果可以选，谁不愿意做大家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小小年纪就卖身为奴服侍别人，我只是在想，幸而那人是七师弟。七师弟虽不大爱说话，但心地很善良，那些日子跟着七师弟，想必也不会受多少委屈。”
沈霄云倒是没想到苍青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便笑道：“说到底都是过去了的事儿，我只是不希望这成为你们之间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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