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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完了,几个人忙着便去了。
观景台上就只剩她一个人,眺望远处。
回想起过往曾到过这里的时光,仿佛就是昨天一样,由不得生出些感慨来。
“姑娘,买一支梅花吧?”一个声音从后头传过来。
她转身,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提了个竹篮子,里面插着几支红梅。
“老人家,进来坐。”思若瞧见老太太的眉毛上都积满了雪,双手和鼻头冻得通红,忙招呼她进来坐。
“老身是个庶民。”老太太浅浅一笑,“不能和姑娘坐在一处的。”
“我就是个丫头,也是庶民。”思若见她不动,便主动上前,伸出手将她搀扶上来。
“姑娘这话只怕不是真的。”老太太牵起干裂的嘴唇,忍不住笑道,“哪有庶民穿得这样好的?”
“我家爷宅心仁厚,待丫头是极好的。”思若捧来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又将手炉让过去,笑道,“您老高寿?”
“年底便六十九了。”老太太吃了一口茶,捧了手炉,呵着热气道谢。
这年纪和姨妈是一样的了,这老人家看来虽清瘦些,却精神满满,比起姨妈要更加硬朗,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姑娘为何叹气?”老太太问。
“瞧见您老人家,想起我在远处的姨妈了。”她收回思绪,小心地取了点心放在自己随身的帕子里。
“姑娘是哪里人氏?”老太太问。
“我是外地人。”思若抿嘴一笑。
“听着口音倒像是咱们京城人氏。”老太太目光如炬,脸上笑着,口中的话却是一点儿不软和。
思若也不觉奇怪,能在兰亭里讨生活的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于是便笑了笑:“我自小长在京城,十六岁跟家人一同去了外地。”
“难怪。”老太太喃喃自语道,一边瞥着她,嘴角溢出一抹笑,“老身在这兰亭卖花也有些年头了,像您这般长得好看的姑娘,还真没见过。”
她浅笑:“您太客气了。”
“好了。”老太太起身,放下手炉,原又将筐子提起来,笑道,“老身还要去卖花儿呢!谢过姑娘舍的热茶。”
“老人家。”思若出门急,没带银子,这回瞧见这位老人家上了年纪还要卖花,于心不忍,便随手将头上的发簪取了,递过去。
“老身是庄户人家,用不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老太太推辞。
思若笑道:“拿去变卖了帮补家计好过冬,别再出来卖花儿了。雪这么大,山又陡,您到底上了年纪,路上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老太太接过簪子,道谢,又问:“不知道姑娘住在何处?”
“可是想搭车?”思若笑,“在这儿坐一会儿吧,差不多了。”
“老身今儿个受了姑娘如此重的礼,不说旁的,地窖里里的地瓜白菜也该给姑娘送些去。”老太太将簪子揣在怀中,瞧着思若笑。
思若听了,笑道:“给您簪子,就是不想让您老人家大雪天的还在雪地里奔波,又给我送东西,岂不白给了?”
老太太也笑:“不妨事,我有两个儿子,可以让他们给姑娘送。”
“老人家不必记挂。”思若笑,“我不缺吃的。”
“姑娘。”老太太听她这么说,又回来坐下了,低声问,“那至少给我个名字吧!我让人写了长生牌位,每日早晚给您念经祈福。”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思若笑,“老人家别放在心上。”
说着,便将先前用帕子包好的点心放在了老太太的框里。
老太太摇头:“使不得,这点心太贵重了,老身不能收。”
“再贵重的点心也是拿来吃的,吃不完才是造孽,您收着吧。”思若笑了笑,从她框中取出梅花,又将手炉放了进去。
“姑娘这是把我当成家里的姨妈了吧?”老太太若有所思,沉沉一句便又勾起了她的心事。
她挑眉,低声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一日。”
“总有那么一天的。”老太太反过来安慰她道,“姑娘这么好心,佛祖也会保佑您的。”
“不说这个了。”思若笑,“您就坐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和我们坐马车走,我让他们送您家去。”
“谢姑娘好意。”老太太笑,“村儿里好些个人一同来的,既是同来,便没有先走的道理。”
“那您路上小心。”思若扶下石阶,看着她在雪地里走远,这才又回到观景台,喝着茶瞧远处的风景。
那边的吵嚷声一刻也没有消停过,刘大嫂和建安嫂子将兰亭的人带了来,可惜来的都是些做粗活的老婆子,不敢多说什么,仍旧没有什么帮助。
这些女人都不知道生活的艰难,为了一点小事就吵得家务宁日。
思若轻轻叹了一声,还是那心平气和的老人家好相处些。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31章 赏雪(下)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英儿回来,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也被抓破了几处,衣裳也乱七八糟的。
思若忙将她让到凳子上坐了,让四儿找些干净的水来替她擦拭伤口,少白过来梳头,英儿自己动手整理衣裳。
刘大嫂拍着脑门道:“算是见识了,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女人?”
“别说你没见过,我都没见过!”英儿嚷道,“要不是我做东请她们来的,真想一个人赏她们一个耳光。男人都没来,争风吃醋有个什么用!”
思若忍不住笑。
正说着,只见穿着柯家的小丫头子抬着两把椅子过来,将两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给端走了,更可笑的是,这两个女人的大吵大闹,丝毫没有其余的女人兴致,甚至是催化了她们的兴奋,又闹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是吵闹,而是高声喧哗,无比兴奋。
英儿叹了一声,摇头道:“我就是生猛的女人了,想不到柯家的女人更胜一筹,全都是飞禽走兽!”
“你说的是哪个柯家?”刘大嫂问。
“还有几个柯家有这种规模的女眷?”英儿向上翻了个白眼,咧嘴道,“不就是定国公大人柯迪么?”
思若愣了一下,没留神碰到了英儿的伤口。
“啊——”英儿喊,“胭脂,你是怎么回事!”
她忙想那边看了一眼,目光呆滞地问:“这些女人都是什么人?”
“柯迪的大太太和九房姨太太,他儿子柯一鸣的十一房姨太太还有七八个通房丫头!”英儿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难怪这么热闹!”刘大嫂咧嘴笑道,“那些女人全是他们父子俩的!”
“这京城中有谁不知道他们柯家父子是色中饿鬼?”英儿咧嘴道,“只要是进了他们柯家大门的丫头,甭管高矮胖瘦,是美是丑,谁也逃不掉!”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一旁的台子,小声道:“听说,还曾有丫头被他们父子同时玩弄过的。”
思若倒吸了一口凉气,将手里的帕子放在桌上。
“胭脂,你怎么了?”英儿见她脸色不好,忙问。
“没什么。”思若笑了笑,低声问,“好好地出来玩儿赏雪,怎么会动起手来了呢?”
“这个事儿吧,有些复杂。”英儿叹道,“还不是他们柯家父子作死,按说这些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应该早习惯了的,可动手的那两个女人有些渊源。”
“什么意思?”思若问。
“这两个女人都是柯迪的妾室。”英儿道,“一个呢是四年前娶进门儿的,另外一个是最近这几日才来的,这俩一瞧,原本是扯瓜连藤的亲戚,好像素日里就不怎么合得来,如今兜兜转转竟在一个屋檐下服侍同一个男人,自然想不看不顺眼,今日经不住旁人几句挑拨奚落,就闹起来了,打得不可开交。”
思若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苦苦一笑。
昨日还觉得英儿的贴身女婢被纪佳良收在屋里却是够憋屈的,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憋屈。
“大户人家的女眷,说两句都受不了,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刘大嫂颦眉道,“跟那么多人抢,她们这样就不怕丈夫不高兴失了宠么?”
“要是被柯家父子玩儿过的女人都带回家,那现在柯家要比皇宫更大才成。”英儿笑,“这定国公可是天下精明绝顶之人,凡是能带回家的,谁没个后背!通过这种方式笼络势力,柯家父子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高手。”
“那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事可怎么解决?”刘大嫂好奇,“伤得都差不多,两个人都有背景,柯家父子那么精明,怎么会放纵这样的人在家里?”
“这你就错了。”英儿笑,“我见得多了,他们评判的标准可不是是非曲直,而是谁的背景更为雄厚,就拿今儿个这件事来说,一方是户部尚书丁皓的女儿丁思珈,另外一方好像叫刘玉照。这两个人,一个虽然是庶出,但她父亲到底是京官,另外那个就完全没听过,所以不管两个人为什么吵,他们都只会站在丁思珈这边。”
“你说什么!”思若惊呼。
这怎么可能!
英儿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在场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她。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又问:“你说的刘玉照,是丘城营运使李洋的侄女儿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英儿摇头,低声道,“就算他是丘城营运使,也不及丁皓家来得好。丁皓的正妻是谁你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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