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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些。”思若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压低声音道,“别吓着她,摔下来了可怎么办!”
“她皮实着呢!就算摔下来也不碍事,更何况她摔不下来!”少白瞧了瞧身后的几个丫头,挑眉对思若小声道,“后头那么多人,哪一个说漏一句,让老太太知道就完了!”
“老太太有那么难相处吗?”她忍不住笑。
在她的印象中,所有的老太太都跟姨妈似的,外头虽厉害,在家里却是个活宝贝儿,自己只要说上几句好听话,拼命撒娇,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嘘——”少白的头发都快急白了,忙伸手捂住她的嘴道,“她上树就够了,你还乱说话!你们两个呀!”
思若笑了笑,心里暗自想,看来英儿的婆婆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那么,以此类推,和英儿婆婆交好的乐家老太太,只怕也不好相处。
更何况,身边的玉裳竟是那种人。
想到此处,她由不得打了个冷战,但又转念一想,这事儿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横竖老太太难相处她也不需要相处。
任凭少白如何抱怨,英儿还是空手逮了只小白兔,在竹林里跑得发鬓都乱了,钗子也掉了一个,怎么找也找不到。
少白坚持在竹林子里翻找,英儿不以为意,一心只想着做兔肉羹,她笑言:“上次吃的是你的手艺,今儿个也尝尝我做的菜,咱们南中的菜肴虽比不上你们京城的精美,但味道绝对一流。”
堂堂纪家夫人,竟自己杀了兔子,剥了兔子皮,用砍刀收拾骨头,三两下就焖上了,做菜跟做人似的,大刀阔斧。
思若忍不住笑,英儿这样的女孩儿,真实可爱,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大家闺秀好多了。
说到底,她自己也是这种人。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难怪和英儿在一处,怎么都觉着舒服。
酒菜端上桌,思若给她斟了一杯酒。
“这酒盅太小。”英儿嫌弃道,“这是要喝多少杯!真是麻烦,换个大的来!”
四儿为难道:“夫人,咱们这儿可只有这种酒盅呢!”
“傻丫头!”英儿伸出手指敲了敲碗,抿嘴道,“别告诉我你们也只有这两只碗!”
“夫人!”四儿惊呆了,那小碗是用来吃饭喝汤的。
“取来便是了。”思若也是头一遭见到用小碗喝酒的人,自觉有趣。
四儿叹着气取来了,刚放下英儿就迫不及待地将酒满上了。
满当当两大碗。
思若由不得笑起来。
“笑什么?”英儿啃着骨头笑,“怕了现在就认输!”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瞧着这样的大碗,还真是有点儿慎得慌,只怕是喝水都觉着费劲,更何况,那里头可是她上次藏起来的上等烈酒。
“干了吧!咱们。”英儿嘿嘿一笑,端起酒碗碰过来。
“夫人,慢慢喝。菜还没端上来完呢!”四儿着急了,忙出来拦住。
“怕什么!你们家王爷这不是没回来嘛!”英儿不屑道,“就算回来了,只说是陪我,他要是敢皱眉头,我替你揍他!”
四儿忍不住好笑,便问:“夫人能打得过我们家王爷?”
“自然。”英儿咧嘴,“硬打自然是打不过的,不过,他不打女人,我就乐得占便宜了。”
思若也被逗笑了,举起碗来:“干杯。”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28章 好友(下)
酒过三巡,她有些上头。盯着面前的空碗,吐了吐舌头,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喝了三碗酒。
她是一醉了就特别容易开心的人,可平日里看着欢实的英儿就不是了,竟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弄得她手足无措,少白怎么拉也拉不开,思若便叹道:“让她哭吧!”
耷拉着脑袋的英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她衣裳上,又哭又笑地说:“在这京城里,只有你是我的朋友。只有你不会看不起我。”
这看似玩笑又挺认真的话,听得她心里隐隐作痛。
京城中夫人小姐们的圈儿的确有些复杂。
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们,即便自己从不知劳动为何物,却没有一个不是带着睥睨一切的优越感,而且三五成群,拉帮结伙,有圈子外的人在,便彼此忌惮敌对,只有圈子里的人,也相互针对,暗中较劲。
这些人对于京城中家庭稍逊色一些的名媛尚且从未有过好脸色,更何况是打南中远道而来的英儿,加上英儿的个性与那些女人格格不入,又不懂得拿大自抬身价,自然难以融入,这一点,她明白。
“谢谢姑娘。”少白红了眼圈儿,沉沉地笑道,“我们夫人离家远了,平日里有个委屈,连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她笑了笑,低声劝英儿道:“何苦跟那些人计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没必要非和那些人在一起。”
“我就是这么想的。”英儿摇头道,“可我夫君和婆婆都不是这么想的。”
思若沉沉一笑,英儿与自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比起自己依托强大的家庭后盾和名声在外的美貌,自然可以安然置身事外,可以超然冷眼旁观,但英儿的确举步维艰,一方面融入不了京城贵圈,另外一方面纪家的生意又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加之那些望族名媛,本就看不起生意人。
南中酒量第一的家伙,醉得不省人事,她还尚有几分残余的理智,四儿见状,便道:“夫人今晚别回了,收拾收拾耳房,在那边将就一夜吧!”
“使不得!”少白着急了,拼命摇头,求助似的瞧着已经半醉的思若。
思若喝下一口茶,笑着对四儿道:“这个事儿这么办,你现在去找刘大嫂,告诉刘金大哥往纪家去一趟,就说夫人来王爷的别院作客,大雪封山,马车坏了走不了,让他们来重来一架马车接夫人。”
“嗯。”四儿点头,赶着要去,又被思若叫住了,吩咐道,“去找建安嫂子来,让把醒酒的土法子拿出来,不管怎么说,在纪家人来之前,一定要让夫人醒过来。”
四儿这才一溜小跑着出门去了,没过一会儿,刘大嫂和建安嫂子都来了,加上四儿,几个人开始用各种土法子轮流灌糖水、擦额头,想尽办法让英儿清醒过来。
思若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头。
人生本难得一醉,但英儿醉了都没能好好躺着。
少白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感激,帮不上忙,跟着在一旁干着急。
思若安抚她道:“不要着急,没事儿的。一会儿醒了喝杯茶就好了。”
少白默默地笑了笑,低声道:“自我家夫人打南中来到这京城,就没这么高兴过,奴婢也是瞧着她难得这样,所以没拦她,这是奴婢的错,谢谢姑娘体谅。”
到底有些功夫防身,英儿身体比别人都好些,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人幽幽转醒了。
思若听见外头有些响动,便让四儿出去瞧瞧,没过一会儿,四儿进来了,气鼓鼓地坐下了。
“谁惹你了?”思若笑着问她。
她瞥了一眼英儿,又看少白,咬着牙摇了摇头。
英儿见了,揉着太阳穴低声道:“只管说便是了。”
四儿还是不吭声,看着思若。
思若笑着摇头:“说吧。”
有了思若的应允,四儿便一股脑说了出来:“刘大哥着人去了,锦娘带着一个小丫头子出来回话,竟张口抱怨说夫人不管家里的正事儿,只顾结交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这里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说的不就是思若本人吗?
英儿的脸一下子白了,颦眉怒道:“让我回去撕了她那张破嘴!”
思若拉住她笑道:“不过一两句话,做什么放在心上?更何况人家也没说错,我就是个无关键要的小人物啊。”
“胭脂!”英儿不悦,扫了她一眼,道,“我几时让自己的朋友受过这样的气?”
思若抿嘴,忍不住笑道:“受什么气,小事而已。只是你别为这个伤了身子又伤和气。”
“是是是。”少白在一旁插嘴道,“夫人有事多和姑娘商量商量吧!别动不动就发脾气,老爷也不高兴,老太太也不高兴。”
英儿握紧拳头,拍了一下桌子。
少白忙对思若道:“姑娘别多心,夫人不是冲您。”
“在这里没必要这样。”思若笑,轻轻地拍了怕英儿的手,柔声道,“你回去就只管睡吧,原是他们不懂事儿,才会把这些事儿拿出来说,只当没听到。”
“也只有你会这样替我着想。”英儿起身,红了眼圈儿。
“走吧,路上小心些。”思若牵着她,一路走过游廊,来到二门口。
纪家果然找了一辆大马车来,稳稳当当地停在门口,赶车的老婆子一脸不高兴,见了英儿也不过来问候,见了思若更是鼻孔朝天。
英儿百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转身上了马车。
将英儿送走了,思若打了个哈欠,低声问:“锦娘是谁?”
“我的大姑娘!”四儿摇头道,“上次跟纪夫人不是来过一回了么?”
思若努力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是那个八面玲珑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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