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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就好。”刘大嫂拉住她道，“走，回屋去。”
两人一同进了屋，她给刘大嫂倒了杯茶，刘大嫂便笑：“姑娘吓坏了吧？”
她笑着摇摇头，低声问：“她那屋里我瞧着四处都收拾得挺好的，怎么就忽然走了水呢？”
“谁说不是呢？”刘大嫂也跟着点头，“花了那么些个银子，真是可惜了了。”
“最要紧人没事儿。”她也跟着喝了一口茶。
没一会儿，建安嫂子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呀！得赶紧进城去请个医女。”
“有人受了伤了吗？”思若问。
“只有一个丫头，烧成黑炭了，只剩那么一口幽幽的游气，真是造孽。”建安嫂子道，“那玉裳一口咬定说人已经死了，不用费事儿，就非得找了那丫头家里的人来，打发几个钱就让领回去。”
“怎么能这样呢？”刘大嫂起身道，“这样一来，人家议论都只会说咱们家王爷不是人。”
“可不是吗？”建安嫂子道，“刘大哥不同意，把人抬家去了。”
“建安呢？”刘大嫂问。
“建安带人找丫头的家人去了。”建安道，“这一个丫头，也不知道医女愿不愿意来。”
“找秦雨。”思若听到这里，便道，“医女愿不愿意来还是其次，就算来了，也未必救得了这样重伤的人，只有秦雨。”
“咱们上哪儿找去？”刘大嫂比谁都着急。
“把建安找回来，让他找青阳，再让青阳把秦雨带来。”她都忘了问，青阳是如何安置秦雨的，现在只希望青阳还在京城，若是跟着乐风一起去了沧州，真是神仙都没办法了。
光是瞧见就心都凉了。
那丫头真是惨，全身漆黑，没有一块儿好地方，人已经没有了大气，幽幽地拖连这不断，问她什么也没了反应。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25章 回天有数（上）
秦雨来的时候，身上背了很大的两个药箱，后头带着个小童，左右各背着两个药箱。
只和她点头示意，便径直去了屋里。
刘金家的小院里已经站满了人，丫头的家人都来了，瞧着只有一个老实巴交的哥哥，穿着脏兮兮的泥衣裳，一句话说不出，就蹲在墙角擦眼泪。
眼见秦雨来了，玉裳便在一旁冷笑道：“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让一个男人看个遍，就是治好了，也难保名节。”
此言一出，众人怒目。
那丫头的哥哥颤颤巍巍往角落里出来，思若心里咯噔一下，刘大嫂和建安嫂子下意识站到了她前面。
“谢谢姑娘。”那哥哥竟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思若脚边，哽咽道，“我妹妹生来命苦，在家里没享过几天福，在外头也是给人当牛做马，还遇上了这种意外，如今姑娘竟请来一位医官大人替她诊治，也算是她修来的福。她没有服侍过姑娘却还得姑娘这样关照，这辈子只怕是无以为报了，就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替她给姑娘磕个头吧！”
这话说得大家心里都沉甸甸、酸溜溜的。思若倒是没想到，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竟能超越世俗的眼光和玉裳的挑拨，还能感恩图报。
她叹了一声，上前拉起这个庄稼汉，小声安慰道：“秦大夫医？术高超，说不定会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秦雨随身的小童打里头出来，朝庄稼汉招了招手：“哥哥，您来。”
庄稼汉擦干眼泪，往前两步。
刘大嫂也要赶着去，被思若拉住了，冲她轻轻地摇头。
那庄稼汉去了大半日，打里头出来，站在玉裳身边哭，玉裳便问他：“怎么样了？”
他摇了摇头。
玉裳瞧着呆滞的众人，冷冷地吩咐身边的家丁将尸体从刘金家屋里抬出来，一面嗤笑道：“什么劳什子的名医，不过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空有一个名号，什么真本事都没有！”
“哎呀。”她走过来，冲着刘大嫂扯了扯嘴角，“我就瞧着你家刘大哥不太对，一个小丫头，他非跟我拼命，把人带家来了，如今死在你的床上，多晦气。”
刘大嫂咬了咬牙，怒道：“滚出去！”
“我是可以滚出去，但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是趁着你不在的时候，睡过多少次你那张床！要不然，你家的男人，怎么会那么好？”玉裳得意地挠了挠头发，忍不住露出一脸狞笑。
“啪！”刘大嫂扬手就甩了她一记耳光。
“你，你，你！”玉裳始料未及，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说话也结巴起来，“你竟敢打我！”
“你再敢满口喷粪，我打得你娘都不认得你！”刘大嫂双手叉腰，往前一步，瞪着她冷笑道，“我今天就是打你了，怎么样？”
“你给我等着！”玉裳扫了一眼，刘金站在一旁，女人间的冲突他不好插手，但怒火中烧的他也没打算制止刘大嫂，这女人是早该得到教训的。
“好啊！”刘大嫂骂道，“我就在这里好好等着你，你可要马上来找我，不把我撵出去我还不行了呢！”
玉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愤愤而去。
她前脚走了，刘大嫂后脚便瘫软下来，刘金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她打开他的手，苦笑道：“得了，这回子把她给得罪了，日后在这府里当差，还不难上加难？”
“横竖她不敢撵你出去。”刘金咧嘴笑。
刘大嫂也咧着嘴笑，轻轻地摇头。
“不妨事。”思若低声道，“她若是敢找你麻烦，咱们也别让她安生。”
“这可不行。”刘大嫂忙摇头道，“这是我跟她的事儿，姑娘你若是卷进来，她在老太太面前说你两句，将来你和王爷怎办？快别管了。”
“就算我不管你这事儿，你当她会在老太太面前说我一句好吗？”思若只觉好笑。
刘金笑，拍着刘大嫂的肩膀道：“放心吧，媳妇儿，你一准儿没事儿，你是有大靠山的人。”
刘大嫂忍不住摇头，刘金偷偷瞥了一眼思若，只见她正瞧着秦雨在里头收拾东西，并没有仔细听自己和妻子的对话，深深一笑。
思若现在要管的闲事，可还不止是刘大嫂这边。
她转身吩咐青阳道：“待会儿把秦雨带过来。”
“姑娘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青阳忙问。
她点头：“是挺不舒服的。”
她先回了青书院，四儿已经回来了，一见她便拍着胸口道：“我刚到门口就听说走水了，回来又不见你，正要出去寻你呢！”
“没事儿。”她想了想道，“将刘大嫂先前送来的屏风拿过来。”
“又要玩儿什么？”四儿问她。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思若牵起嘴角笑了笑，往桌前一坐，慢条斯理地喝茶。
不一会儿，青阳陪着秦雨进来了。
秦雨跪下请安：“姑娘好。”
“您是医官大人，我一介庶女，该是我给大人请安的。”思若淡淡地说，却一动不动。
“在下不敢。”秦雨低声道，“听闻姑娘抱恙，小的特来问诊，请姑娘赐脉。”
“不必诊了。”她刻意道，“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在下愿闻一二。”秦雨又道。
“前几日瞧了个，说的是情郎得了功名，就嫌弃糟糠的故事。”她问，“可要借给医官大人瞧瞧。”
“姑娘！”没等秦雨回答，青烟便在一旁喊道，“不是秦先生不去找夕颜姑娘，是夕颜姑娘对秦先生避而不见！”
“还有这种事？”思若站起身来，问。
“可不是么？”青阳道，“我今儿个去先生的时候，他就在那后巷子里淋着大雪等着。”
看样子，问题还是出在秦雨身上，恨就恨乐风走的时候安排太好，刘金和建安带着一大帮子人守着，她就算想出去也没办法。
“在下先前听姑娘有几声咳嗽，必是有些热毒，请服下这盒药丸，不出几日便有效。”他低声道，“待我隔几日专门配些药丸送来，姑娘可常服。”
“夕颜性子倔，咱们都是见过的。”她轻叹了一声，“容她再想想。”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26章 回天有数（下）
“夕颜姑娘那儿，在下已死心。”他忽然说。
青阳瞪了他一眼，笑道：“你要是真死心了，还冒着大雪等在那小巷子里里做什么？”
“我就是想将夕颜姑娘当时送我的折扇还给她。”他幽幽地道，“便是打这扇子开始的，也要打这扇子结束。姑娘只管放心，我与夕颜姑娘从今往后再无瓜葛，秦雨绝不是纠缠不清的人。”
他说这话，听着怪别扭的，总感觉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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