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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谣传?”她有些不信,自己前几日还与她一道把酒言欢,瞧着也没什么,怎么可能忽然之间就病得那么重了?
“三儿特地去快活林瞧过,的确有些不寻常。”刘大嫂说罢。
思若便踢脚往外走。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刘大嫂心烦意乱,跟了上来,那快活林是什么地方,她倒也听说过,这就是她欲言又止的原因。
“去瞧瞧夕颜姑娘。”思若嘴里应着,双腿没停过,来到二门口,她直接吩咐靖远和青阳道:“青阳把我车赶过来。”
两人都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她便快步往外走,转头吩咐靖远道:“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乐风,把他带到快活林里来!”
她说乐风的时候,青阳一下子反应过来,赶着就去了,眼见青阳去了,靖远也不含糊,跑着便去。
“四儿去把屋里那幅画带上。”她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又道,“刘大嫂也陪我走一遭吧!她那儿人也不多,兴许咱们都能搭把手。”
她等不及青阳的马车来便走,刘大嫂只能跟着,四儿取了画回来,三个人一行,沿着湖边的小路向外狂奔。
青阳的马车到了,靖远骑马也赶来了,碰上了等在外头的三儿,她示意靖远先走,四儿和刘大嫂上马车,自己将三儿拉到一边,低声道:“将那些银票全带上。”
“放心吧,姑娘。”三儿憨憨一笑,“我早带上了,还有你放在家里的衣裳,也给你带来了,我寻思着你万一要去,穿这身衣裳也方便些。”
说着,便将一个包袱递给她。
思若取了包袱,放心地上了马车。
积雪深深,草木皆冰,青阳驾着马车疾驰在雪地中,他心里只是不明白,清高自傲如自己,除了王爷之外无数的达官贵人从不曾搭理过,竟会对一个姑娘言听计从。
去的,还是令人不齿的窑子。
心里虽这么想着,手里的动作却没有缓过,掏出自己随身的通关文牒,顺利将马车驶入城中,来到了快活林门口。
头牌姑娘夕颜的重病,并没有让这个烟花之地就此一蹶不振,相反,好似没有任何影响,照样门庭若市。
思若让青阳将马车停在侧门口,自己打算带着四儿和刘大嫂进去,青阳拦住她道:“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你们几个女人家怎么行,还是带上我吧!”
思若一想也对,青阳是乐风的近侍,功夫必然了得,身形又高大,待会儿若是有什么不对,动起手来绝对不会吃亏,三儿如今也是有些名气的三哥。
于是她改变了主意,留下四儿和刘大嫂看马车,带了青阳和三儿,怀里抱了画往里走。
青阳长了这么大,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有些烂醉的客人在走廊里便放浪形骸,姑娘们也乐意迎合,看得他面红耳赤,内心尖叫,便只低头徐行,目不斜视。
两人径直来到夕颜的房间,敲了敲门。
里头莺歌燕舞,很是热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进来!”里头一个女人捏着嗓子娇嗲地喊。
这声音不是篱落,更不是夕颜的。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不见了残籍旧书,换了各式金盏;不见了清风画作,唯有风月宝鉴;不见了土罐琼浆,唯有玉壶浓酒。
原本清雅无比的房间已是乌烟瘴气、浊秽不堪。
主座儿上坐了一个满面油光的大胖子,得意洋洋地拨弄着手里的珠链,余下十几个男人分列两边,各自坐着一套桌椅,桌上都有杯盏菜品,自斟自饮,后头两大排乐师,鼓琴齐鸣。
前头的宾客各自喧哗,后头的乐师各自为政,两帮人互不相干。
这些人都在欣赏眼前的“绝妙景致”。
一个女子身上不着一缕横着身子躺在屋子正中央的桌子上,那女人神色自若,丝毫没有任何不适别扭,反而十分大方地朝着坐上的客人挤眉弄眼,搔首弄姿。
青阳慌了神,头皮发麻,一步便往外头迈了出去,三儿紧随其后,都被那极端的享受深深刺激到了。
那女人并不是夕颜!
眼前的鹊巢鸠占让思若开始相信了三儿的话。
那胖子似乎并不在意有人闯了进来,踉踉跄跄走过来,盛情邀请思若加入他们的鉴赏大会,靠得近了些,青阳便将思若拉到身后,自己往前头一站。
胖子嘟囔了两句,将两人赶了出来,重重地甩上门。
思若抓来一个婢女,问:“夕颜呢?”
那婢女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思若便掏了些散碎银子出来,一齐给了她,她这才左右瞥了一眼,小声道:“小的在夕颜姐姐屋里见过您,公子。”
思若便道:“既是这样,你定然知道我与她交情甚好,不妨告诉我她如今身在何处?”
“小女劝公子别管这事儿了吧!”婢女道,“夕颜姐姐如今已是将死之人,无谓再连累公子了。”
“这话怎么说的!”思若见她对夕颜的事遮遮掩掩,只顾着规劝自己,更觉不对,便道,“你只管告诉我夕颜在何处便是,旁的我会处理。”
那婢女想了想,小声道:“公子可千万记住,别和旁人说是我告诉您的。”
她点了点头。
“她就在厨房后头的柴房里。”婢女刚说到这儿,隐约听到有人上楼来,便忙着低头往前去了,一句不敢再说。
大冷的天,柴房四处漏风,散发着阵阵老鼠屎的臭味。
门口放了个小炉子,破了半边,烧得很旺,药罐子倒是全新的,放在火上,里头扑腾着药味。
思若走过去,轻轻地推开门。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94章 晴天霹雳(下)
奄奄一息的头牌,等同于弃之无用的废物。无论之前她为快活林带来了多少收益,如今也只有死在柴房这一条路了,恩客们喜新厌旧,清冷高傲的落难大家闺秀如今已轻易被放荡的玉体横陈所取代。
思若想起了不久之前香消玉殒的素烟姑娘,忍不住轻叹,这快活林真该改名叫做阎王殿,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幕后老板,连最起码的人性都没有。
不见篱落,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坐在里面,目光呆滞,满脸泪痕。
夕颜脸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简易的床铺上。
所谓床铺,不过是捡了柴火搭出框架,再往里头填上干稻草,那床褥倒还是夕颜原先用的。
“这位爷。”那男人起身,双眸红肿,低声道,“客房在前头。”
“篱落呢?”思若颦眉问,“你是谁?”
男人听见她叫出篱落的名字,瞬间潸然泪下:“篱落被老鸨子叫到前头上菜去了。”
真是狼心狗肺!
思若蹲下身子看夕颜,对外头的三儿低声道:“快去找个大夫。”
男人哽咽道:“不必了,我就是大夫。”
“你?”思若见他衣衫破烂,也不见随身的药箱,便道,“是快活林请你来充数的么?”
“不不不!”他头摇得像波浪鼓,解释道,“我叫秦雨,我的父亲便是闻名京中的怪医青龙生。我自由跟随父亲学医,只可惜。”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如今连自己的心爱的姑娘也救不了。”
怪医青龙生五年前是何等风光,思若记忆犹新。有一次她娘突发恶疾,三天三夜不省人事,便是宫中的太医也请了来,全无作用,后来是姥爷辗转找到了这位青龙生,不过几根银针,连汤药都不需要,人便醒了。
据说当时请了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做说客,还花了上千两银子的诊金才求得这位怪医青龙生出诊。
怪医青龙生的儿子,又怎么会混成这副叫花子模样?
思若摇了摇头。
秦雨哽咽难言,面对夕颜无能为力,面对质疑他竟也无法再一次提起父亲的名号,只幽幽地转向一边,轻轻地道:“夕颜服下的剧毒,即便这里是什么都有的京城,也找不齐药材。”
“有钱都没办法么?”思若问。
“这种毒药是官府赐死待罪之人的,基本无解。”秦雨轻叹一声,“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竟不知道她还藏着这粒毒药。”
这种事思若从没听说过,但细看这秦雨文雅俊秀、言辞恳切,倒也不似诓人,便问:“你可能解?”
他点了点头,摇头道:“我已开了药方,正熬药,如今独缺一味药引。说来也惭愧,若是我父亲还在世,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我??????”
为了外头那锅药,他已经将唯一的破宅子卖出去了。
“都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思若无奈道,“直接告我需要什么,我来想想办法。”
自父亲出事之后,奴仆散尽,家财尽没,他从人人追捧的神医沦落为只能混迹在勾栏内,替这些操皮肉生涯的女子配些美容避孕的药丸,虽不招人待见,却也是自食其力,如今还跟一个女人要东西,他内心是憋屈和近乎崩溃的,他咬牙转头看了看躺在草堆上一动不动的夕颜。
青阳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便将思若拉出来,低声道:“姑娘等着,我去问问罢!”
她愣了一下,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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