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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儿推门进来，敦促她洗漱，然后将一碗酸酸的醒酒汤热气腾腾地放在她面前，拿眼睛瞟她。

    “原来是这样！”篱落难掩失望，听她喘息重了些，便小声道，“不如我去请秦大夫来替你瞧瞧。”

    夕颜不说话，只顾弹琴。

    篱落见王妈妈走了，这才轻轻地推门回去。

    王妈妈听了，默不作声，往屋里看了一眼，轻轻摇头道：“你好生伺候着。”

    夕颜重重地躺下了，篱落取走她面前的琴，低声道：“我瞧着今天这位大爷心地不错，拿了银子接济余公子，出手就是五百两，来了你的闺房对你也没有毛手毛脚，不如多和他交待，或许会有转机？”

    “姑娘，这可是您母亲留给你唯一的念想啊。”篱落红了眼。

    “姑娘怎么瞧出来的！”篱落惊呼。

    好容易将丁思若从楼上带下来，她已喝得不省人事，可怜凝香舍不得多花钱，没有租到马车，只租了一辆独轮车，三儿又要拉思若买的那堆东西，又要拉着醉醺醺的丁思若和快冻僵了的凝香，还得担心思若冻着了，便脱下身上的棉袄让她盖好，扯着轮子往家里去。

    篱落点了点头，柔声道：“姑娘快歇着吧！惹了旧疾可不好。”

    “她哪里是大爷！”夕颜轻笑道，“那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夕颜不再说话，对着墙壁躺下，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听见了没有？”王妈妈伸出手指指了指，走廊里传来一阵阵吵闹声，“当是我骗你么？”

    “别想那么多。”篱落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被，低声道，“改变不了什么，却平白受些罪。”

    “她抱着我的时候。”夕颜转了个身，幽幽地道，“那姑娘是王家的人，我原是高攀不起的，我想透过她打听寒竹先生的下落，也着实感激她为素烟做的事，才冒失地请她前来，我也没想过她真会来。”

    那王妈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劝道：“你心性高，看不惯他们那纨绔公子的作风，可咱们不都是指着这些纨绔子弟吃饭么？姑娘自小长在官宦之家，是如珠如宝的大家闺秀，可如今也到底受了些牵连。自你来了这快活林，我也是对你与别不同，这个你是知道的，可姑娘也不能恩将仇报了呀！如今王爷就在外头，吃了些酒，别的姑娘不要，嚷着要见你，就算你心里头再不自在，也多少见他一面才是，应酬两句，招呼一夜也就过了！”

    王妈妈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姑娘，王爷又来了，你好歹见上一面才是。”

    夕颜不说一句话，坐在琴边，轻轻地抚琴，琴音哀怨，声声催人泪下。

    “姑娘，已经办妥了。”小丫头篱落走进来，对她说，“余公子带了几十个人进来喊打喊杀，妈妈怕了，现正赎尸呢！”说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妈妈好狠的心！人都已经去了，还这样不依不饶！若不是那大爷相助，只怕这余公子也难逃一死！”

    篱落忙上前，将王妈妈拉到门口，小声道：“王妈妈既是高看我们姑娘，就多体谅她吧！别同她计较！篱落这里代姑娘跟妈妈陪个不是。”

    “别了。”夕颜略带哭腔地小声道，“我不想让他夜里过来，瞧见这些不干净的事儿。”

    夕颜站在窗边，看思若躺在小独轮车上盖着破棉袄，手里捧着两个酒坛子被拉走，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

    夕颜牵起嘴角，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思若酒醒是第二天正午的事儿了，慵懒地打炕上爬起来，斜靠在墙上，一眼就瞧见身边的两只十分眼熟的酒坛子。

    “妈妈您在这快活林也做了十年的妈妈，什么样难缠的客人不能安抚？”篱落小声道，“今儿个周大人的忌日。”

    “她走了么？”夕颜幽幽地问。

    夕颜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仍旧弹琴，一句不应。

    “咳咳。”夕颜苦笑道，“我如今这境地，早已生不如死。”

    王妈妈的脸色愈发难看。

    夕颜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只顾抚琴。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72章 横财就手（上）

    篱落接了玉佩，擦着眼泪径直去了。

    “姑娘！”篱落怒道，“他若敢说一句嫌弃你，我打死他！”

    “我的好姑娘，这又是怎么了？”又高又胖的王妈妈穿了件儿紫色绸缎的衣裳，迈着大步子走进来，“可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谁知道思若死死抱住酒坛子不放，他没有办法，只得从口袋中又取了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了！”

    夕颜淡淡一笑，解下随身的玉佩，低声道：“素烟向来最喜欢这玉佩，交予余公子，与素烟一同埋了吧！”

    “我就瞧不明白了。”篱落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埋怨道，“这京城里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就为见你一面，只要你开口，多少人等着替你赎身！你怎么就偏偏瞧上那个还要你偷偷接济的穷大夫！等他有钱替你赎身，只怕你也老到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