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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金枝的事儿吗？”刘金道，“那些事不也是玉裳吩咐的？最后结果怎么样？玉裳不也撇得干干净净！”
“这女人真可怕。”建安咋舌道，“难不成她也能从这件事儿里抽身？这要是王爷不来，胭脂姑娘现在还能活吗？”
“她早就打定这主意了。”刘金道，“从头到尾她都没出面，不管传话还是送银两，全都让玉叶一个人出面，一旦事情不成败了，她就顺理成章地把事儿都推到玉叶身上，这不是她惯用的伎俩吗？”
“那我呢？我送黑影回去的时候，在园子里瞧见玉裳的，还说了话，当时我没细想，现在想来，她就是在哪儿等消息的，亲眼见了胭脂姑娘被王爷安然无恙带回家，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事情败露了，所以王雷才会天不亮就受到封口银两。”
“还有。”刘金深深地一笑，“这个玉裳是老太太挑中的人，咱们更不能贸然行事。要么就一次性将她赶出去，不让她再有机会，要不然只会让事情恶化。”
“咱们还怕她不成！”建安不屑。
“咱们是没必要怕，大不了把家打寒竹居里搬出来，可是你想过王爷和胭脂姑娘吗？”刘金轻叹道，“虽然不知道之前他们两个人的事，但后来的事咱们都看在眼里，这就已经很不容易，要是再让老太太也生气了，该怎么办？”
“啊呀！”建安敲了一下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究竟要怎么办吧！你说一句，我跟着就是了。”
“你和我想法一样就好。”刘金叹了一声，“回家再好好商量吧。”
“我怎么感觉咱们俩加一块儿，都不是那个玉裳的对手。”建安纳闷道，“她一个妇道人家，就真有那么聪明？”
“她那哪儿是聪明。”刘金苦笑道，“那是不要脸。”
“难怪人家说，人不要脸，鬼都害怕。”建安感慨。
“他是不要脸，但咱们也不是鬼。”刘金点头，“光明正大的，便是用那些下三滥手段，咱们也成她那样的人了，我到底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
“要不。”建安小声道，“这个事儿咱们去找找窦将军？他自小跟着王爷长大的，人也聪明，老太太也喜欢，一定能说上话。”
“窦将军现在调防去了边境，要回来也须得一二年，为这点儿事耽误他的事不行，王爷也不会答应，还是咱们的再想想吧。”刘金说完，拍马往前，压低声音道，“快到家了，防备隔墙有耳，晚上到我家来。”
建安嘴脸全挤在一起了，摇头道：“这事儿闹的，跟做贼似的。”
“跟奸贼打交道，不得这样小心谨慎才是。”刘金道，“管住你那张棉裤腰的嘴！别好心帮忙还连累胭脂姑娘。”
“是是是。”建安忙点头，“我也知道。”
两人到这儿便都不再说话，回到家之后又关起门来商量了半日，都没拿出个好主意来。
他们这头只想着要稳妥行事，却没曾想玉裳正憋着个最坏的主意，她这个人联想丰富，却被打正常的方向去想，误信了王雷传给玉叶的话。
王雷是个好面子的人，因为收了银两没把事情办成，加上一大群人被一个年轻俊后生打得折手断脚，怕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刻意将乐风渲染成了一个粗壮的山贼大汉，而且还带着很多人，又说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搪塞。
这也正中了玉裳的怀疑，一是胭脂来路不明，二是屡次设计她都能化险为夷，因此也不加分析，便笃信了那不是乐风，以为得了天大的消息，一听到乐风去了后山，便赶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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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54章 自作孽
“胭脂私通盗匪，是千真万确的。”玉裳跪倒在雪地里，指天誓日对着乐风言之凿凿。
关于从玉叶那儿听来的话，她加油添醋说了一遍，还嫌不够。
乐风将手中的剑放入剑鞘，颦眉看着她。
“昨日在庙会上，车夫亲眼所见，她与一个膀大腰圆之辈厮混，那厮还带着一大群山贼！王爷若是不信，可召车夫前来问话。”玉裳又说。
“我知道了。”乐风淡淡地回应道，“你先回去吧。”
玉裳没想到王爷会是这样的反应，皱了皱眉头，极不情愿地从地上站起来，想了一想，又说：“王爷，那胭脂怎么处理？”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我会处理好的。”他仍旧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话一说到这里，玉裳便不好再说，只能悻悻而去，在她看来，这必然一场非常痛快的杀伐，谁知道会是这样不了了之。乐风的不动声色让她对自曝其丑这件事一无所知，还一心埋怨乐风被迷了心窍。
乐风刚回到青书院门口，就瞧见刘金和建安两个人杵在那儿的，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便开口问他俩：“这个时候过来，还没吃饭呢？”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正要说话，乐风笑道：“得了，都回去吃饭吧！都这个时候了，早该饿了。”
“王爷。”刘金叫住他，“咱俩有些话要跟你说。”
建安也忙着在一旁点头。
他只笑：“都不用说了。”
建安还想说话，却被刘金拉住了，两人退了出去。
他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牵起嘴角笑了笑。
回到屋里，她已做好了晚饭，净了手在一旁候着。
“王爷回来啦！”四儿眉开眼笑，低声道，“姑娘等了您这半日了，快吃饭吧。”
他坐下了，桌上三荤三素都十分干净清爽，酒都摆好了。
“坐。”他指了指身边的位子。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尴尬难以打破，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她有些别扭地坐下了，他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那个浅浅的吻杀伤力极大，一直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思来想去解不开。
“吃吧。”这是他极其贫乏的语言中最不像废话的，所以他说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总得说点儿什么才是。
“好。”她回答，拿起筷子。
两人都埋头吃饭，像极了素不相识的拼桌客，目的不是吃，而是饱。
正吃着饭连带着尴尬，四儿忙不迭跑进来，低声道：“王爷，玉裳姑娘在二门上，说求见您。”
“告诉她我正在吃饭。”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思若猜到几分，抬头看了看他，从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恶。
“吃吧。”他将一颗丸子夹起来，轻轻放进她碗中。
“好。”她低头应了一声，夹起丸子放进嘴里，无意识地牵动着嘴角。
她是从不屑玉裳那种人的，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很担心。
玉裳这么着急地求见，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坏话？如果听到了，他会怎么想？她呢？要不要开口解释？
解释吧，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就想溜走的人，有人帮一把手岂不更好，自己还巴巴地往后拉，看着蠢，不好。
不解释吧，心有不甘，他本就高高在上，可她从不觉着自己就低人一等，为什么要平白承受莫须有的罪名？看着窝囊，也不好。
她思想斗争最后的结果是，虽然她想离开，但也必须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所以她的决定是，如果玉裳开口，她就要解释，把事实说出来。
那玉裳真是有耐性，等他们吃完了饭，又喝了茶，四儿进来再次通报，说玉裳求见。
乐风手里拿着书，头也不抬地道：“告诉她我今日乏了，想歇着了。改日再来请安吧。”
四儿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再回来，小声道：“她在门口不肯走，说是姑娘吩咐我这么说的，坚持一定要见到王爷才肯走。”
思若看过去，乐风面不更色，仍旧看着他的书，又是淡淡的一句：“随她去吧。”
说罢便再也不回应，全然没听到一样，四儿得了这话，便也不再忙着跑出跑进做传话筒，就是赶着将桌上的碗筷收走。
他对待女人，就是这种近乎冷血的决绝，一如当初狠心抛弃她，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玉裳可怜。
“看着我做什么？”他抬头问。
她忙将头扭开。
“过段时间我要出趟远门。”他忽然说。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
“去齐安。”他定定地看着她。
“嗯。”她点了点头，心里乱糟糟的，她既不知道齐安在哪儿，也不知道那地方可以做什么，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破天荒将行踪告诉她。
“大概半个月左右就回来。”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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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点了点头，“奴婢会替王爷收拾好东西的。”
“不必带什么。”他看着她，“齐安什么都有。”
她再点头。
“回乡祭祖。”他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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