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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正午她在厨房中煮面，四儿坐在门口摘菜，两人有说有笑，忽然不知道打哪儿跑出来一个老婆子，噗通一声就跪倒在雪地里，不住磕头。

    “没事儿。”她笑，“你先帮着刘姐姐把你哥哥嫂嫂的婚事操办好才是正经。”

    第41章 厚颜无耻（中）

    一时间，玉裳成了隐藏多年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情义女侠，而思若则成了人人喊打的狠毒贱女人。

    由始至终，她都只是个过客而已，无论是在这寒竹居，还是在寒竹先生面前。五年前是，五年后也不例外。

    这老婆子约莫七十多岁年纪，一头白发胡乱地捆在脑后，身上的短袄子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里面脏兮兮的棉絮，也不知是冻坏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抖得厉害，看着就命悬一线。

    思若一直觉得，人再不要脸，也得有点儿底线，但怎么也想不到，那玉裳竟是个节操与气质全无，底线随时可以突破底线的。

    手段也没什么高明的，与先前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编出来的瞎话更为可笑，说的是为了保住金枝，玉裳低声下气跑到青书院里哀求思若放过，但思若非但一口拒绝了她，还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将玉裳羞辱了一顿。

    “那你呢？”四儿怔了一下，再愚拙的人也听出她语气不大对。

    除了抹黑思若，她还打算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这玉裳的确有几分聪明，第一时间考虑到乐风，迫不及待地想要铲除她却又怕太过惊动乐风。

    “这件事提都不要再提。”思若点头道，“告诉刘姐姐，让她请了玉裳去就行。”

    她只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老婆子本就看来可怜兮兮，再加上这样哀切的哭诉，一旁的竟也有几个跟着抹眼泪的。

    “这一定是玉裳搞的鬼！”四儿道，“我去和她理论！”

    思若笑着拉住她：“有什么可论的？”

    这时正是午饭时候，周围的厨房里聚满了丫头，瞧见这一幕，全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躲在一边看热闹。

    听这口气，像是金枝的老妈妈。

    对于思若的默不吭声，她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好姑娘，您大人有大量，也该知道我那闺女瞎了眼才会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哀求道，“如果姑娘真要一个人的命才消气，那就把老婆子的命拿去吧！我也老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怜我那儿才十八岁啊！姑娘，姑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所以，这玉裳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害怕被自己取而代之，殊不知在她丁思若眼里，便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也没什么可稀罕的，更别提这个小小别院里的一个玩物了。

    “她？”四儿啐了一口道，“她也配！”

    玉裳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认证有物证，便是那些点心，也全在青书院里放着呢！而她丁思若做过的事，全见不得光，都是一个听说。

    “四儿。”思若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你毕竟是要在这寒竹居生活很长时间的人，这玉裳不能得罪，哄着点儿就行。”

    “难道就由得她们这样望你身上泼脏水么？”四儿委屈地嘟囔，“反正我听见她们骂你，心里就是不舒服。”

    伸了个懒腰，她又躺了下去，打着哈欠道：“让我睡会儿吧！”

    有人瞧见玉裳大包小包提着走进青书院，也有人瞧见玉裳抹着眼泪从青书院出去，更有人瞧见玉裳掏出私房钱疏通官府，接济金枝年迈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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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婆子也不回答，只顾看着思若哀求：“姑娘，我今日才到牢房里见过她了，好端端的人，这才几日，就都没有个人样了！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姑娘啊姑娘，您就一句话放了她吧！该受的她都受了，您就放了她这一条贱命吧！我老婆子烧香拜佛立牌位替您念经。”

    “对了。”四儿长叹了一声，“刘姐姐让我问问你，那日可有时间去上座，三儿和凝香想给你磕个头。”

    先前还恨不能转了十万八千里过来和她打招呼的人，现在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染了她身上的“恶毒之气”就要跟金枝一样倒霉，在这些人眼里，玉裳虽跋扈些，待人也刻薄寡恩，但最多也就是将人从寒竹居里赶走，却从没有动过真格的，竟将一个女子活生生送到牢狱里去了。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思若充耳不闻，她比寻常更加安心地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吃喝不愁。对她而言，在这寒竹居里只有一道坎儿是她过不去的，可现在也不是问题了。

    思若忍不住笑了笑，玉裳这两头堵倒是有些高明之处，自己若不解释便会被当做心虚，可一旦开口解释就成了亲自坐实传言，更重要的是，不论是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会因为这个可怜的老婆子而苍白无力。

    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四儿又气又急，怒道：“是谁让你进来的！”

    这些全是在开始散布谣言之前便已经打算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