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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有几个还沾着露水的新鲜冬笋，思若高兴：“冰天雪地的土都冻上了，这东西实在稀罕。”

    凝香嘴里不知道说什么，便低头哭了起来。

    “姐姐想得周到。”思若抿嘴笑，打赏下人，那是只有主子奶奶才有的风光，用在自己身上，只怕有些不妥，但想到刘大嫂精心准备的，也不好推辞，便将荷包收了。

    四儿停住脚步，面露难色，也红了眼圈儿，低声道：“你把这些东西给了她，折煞咱们了！这也不是她能穿的衣裳啊！”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思若将衣裳放在她手里，笑问，“别嫌弃！这些衣裳我都没穿过呢！”

    凝香很是尴尬，低头看着脚，都不敢抬头，自己搓着自己的手，都红了，眼泪也挂在眼眶里。

    思若被她感染，也开怀而笑。

    不一会儿，四儿带了个丫头进来，轻声细语地向她磕头请安。

    思若见这凝香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白白净净，比自己消瘦许多，便打柜子里找了两套袄裙出来给她，还带了个貂鼠大衣，至于刘大嫂拿来的荷包，她没动。

    “不是不是！”凝香着急，一下子跪下了，哭道，“实在太贵重了！给我，糟蹋了。”

    思若白了四儿一眼，正色道：“四儿如今要做小姑子了，就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凝香得了衣裳，千恩万谢出去了，眼泪巴巴地回头看了又看。

    寒竹居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喜事儿了，三儿平日里个性豁达爽朗，人缘不错，一听说他要成亲，丫头小子们都高兴，都赶到下人房凑热闹。

    “晚上就喝冬笋汤吧！”她是有些馋了，以前年年冬天都吃这个，后来去了丘城，二表哥也常托人打京城运过去，可惜山长水远，到了丘城，多半不新鲜了，没有这么好的。

    思若摇头笑道：“巴巴地让新娘子过来给我磕头，也太过了。”

    “猜你一准儿喜欢。”四儿忙着收拾，“我哥刚去山上刨的。他也没什么可孝敬王爷和姐姐的，就这么一点儿，等吃完了他就再送来。”

    主子待下人宽和，下人服侍主子尽心，人与人之间轻声细语，即便有了利益冲突，也该讲情义重道理，大家表面客客气气，心里舒舒服服，背后坦坦荡荡，这才是真正宜居之所。

    思若只觉好笑，这丫头，明明心里感激偏要这样，外头人看着，还以为自己欺负她了呢。

    “有什么不能穿的！”思若颦眉推开四儿，打柜子里又将衣裳取了出来，对凝香笑道，“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衣裳你留着穿便是了，这几日下着大雪，天儿冷，等过了这阵儿，还有倒春寒呢！正好能穿。”

    四儿这才回过神来，傻笑着快步跑出去了。

    刘大嫂见了自然高兴，正聊着，有个小丫头跑进来说事，她便告辞去了。

    “得了吧，我的好姑娘！”刘大嫂忍不住笑道，“王爷出门前让刘金过来同我说了，凝香的卖身契作罢了，另外还赏了十两银子，许三儿半月的假，回家操办喜事呢！”

    刘大嫂见四儿走远了，便将带来的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低声道：“姑娘收着这个，里头都是我做的荷包，每个荷包里都有两吊钱。待会儿凝香过来磕头的时候赏她的一个，其它的就留着，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了。”

    “别杵在这儿了！”刘大嫂催促她，“光顾着高兴了！还不快去把凝香叫过来，给胭脂姑娘磕个头！这才是正经的呢！”

    “过什么呀！”刘大嫂笑，“姑娘一句话就成了一桩亲，还得了一年用度的赏贴补，别说凝香，三儿都该过来磕个头来。”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寒竹居里都传开了，王爷屋里的胭脂姑娘帮的忙，凝香免了赎身的钱，三儿还得了十两银子的赏。

    思若也觉得，这好人做得真是太值了，下午打青书院到厨房不到半柱香的路，竟有十来个丫头婆子主动过来同她说话，即便面生的，也特地绕过来打招呼。

    凝香抬头看她，留着眼泪，拼命摇头，哽咽道：“不，姑娘！凝香不能收！”

    “衣裳就是用来穿的，能用上怎么算糟蹋？”思若笑着将她拉起来，“我摆在这儿不穿，才是真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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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儿听了，喜极而泣，拉住思若的手就不放开：“真是太好了！”

    凝香还没说话，四儿先急了，径直从她手里抢了送回柜子里去，一边收拾还一边嘟囔道：“这些衣裳都是值钱的，我们庄户人家哪里用得着？再说，这是王爷给你买的，你得穿一辈子！怎么能轻易拿出来送人呢？”

    四儿抹了抹眼泪，将凝香拉起来，低声道：“收着吧，嫂子，回家和三儿好好过日子。姑娘的恩，妹妹会还的。”

    她素来觉得，吃穿用度之余，一个家里最是应该这样和睦友好。

    思若挠了挠头，她生平最怕看到别人哭，偏偏总遇上这样的女人。